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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失约(1 / 2)

day60.失约

后面的几天眨眼就过,决赛在即,在八月的尾巴,整个集训营踏上了去北京的征程。

全程也不过三个个小时,打一个盹的功夫,g66次列车便抵达北京南,许愧与陈安询先后下车,脚刚踩在地上,便被酷热的暑气燎得睁不开眼。

“岛屿”职业联赛的工作人员来接他们,一行人从车站又坐了快一个小时大巴,才抵达酒店,整个路程中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等在酒店安顿完毕,朱渝北专程带他们出去吃了顿饭。

具体吃了什么,朱渝北又说了些什么,许愧已经记不太清,但应当是很热血沸腾,这样一群籍籍无名的毛头小子,即将踏上全国最大的职业赛场,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担忧。

最后不知说到哪里,所有人都围成一圈揽住彼此,为自己加油打气,因为声量太大,过于嘈杂,被隔壁包厢的客人投诉,朱渝北灰溜溜去给对方道歉,回来时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他们没有喝酒,吃的也很清淡,结束时不算晚,临近比赛,朱渝北在这方面管得很严,许愧和陈安询单独一辆车,他靠着窗给章文敏打电话。

许愧想跟章文敏说自己真的一步一步打到北京,三天以后他还会去鸟巢,这是他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但再不敢也真的做到了。

但这通电话章文敏始终没接,许愧又拨了几次,那边始终是忙音,陈安询坐在旁边看他眉心蹙起,忧心忡忡的模样,靠过来一些问许愧怎么了。

“一直没接我电话,”许愧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再结合许建平的作风,脑子里不由联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控制不住往最坏的地方去想,“以前这个时间都会接的。”

“也许是睡了?”陈安询不动声色伸出手,在薄薄的衣料底下,牵着许愧手心微微用力,握了握,“也可能只是恰好没带。”

“或许吧,”许愧只能这样想。

所幸回到酒店以后,章文敏回拨电话过来,那头她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但仍旧是笑着的,夸许愧能干,又说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去看他比赛。

“奶奶,”许愧倚着阳台栏杆,笑得眼睛弯弯,压着嗓音说她,“你腿脚不方便就别跑那么远,等我回去,把你带到赛场上亲眼看。”

章文敏笑呵呵地说好,听出他的话外之音:“以后还想接着打啊?”

“有这个打算,”许愧弓着脊背,想到陈安询最开始那一句有些莫名的暗示,再想到他们厮混之中,陈安询性感要命的嗓音,趴在他耳边,压着声音诱惑他去吧。

“但也不是想打就能打,”许愧没把话说死,“还要看队伍要不要我。”

“哎呀,我孙子这么厉害,怎么会有人不要你?”章文敏一句话把许愧逗笑,末了停顿一会儿,忽然问他,“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许愧怔愣住,好半天,才温和着声音,回章文敏:“奶奶,我现在很好,交了很多朋友,你放心。”

章文敏说“好好好”:“等有机会,你把他们都带到家里来玩儿。”

许愧笑着应了,身后传来很轻的声响,许愧转头,陈安询穿着宽松的白衣白裤,站在里屋,抬指敲了两下玻璃门,半湿的黑发被随意耙梳起来,露出额头,一看就是刚洗漱完。

等他看过去,陈安询很轻地抬了抬手,示意他去洗漱:“给你把热水开好了。”

酒店昏黄的灯光打在陈安询身上,许愧握着手机,隔着一道薄薄的玻璃门凝视着他,忽然生出一种错觉,陈安询模样冷淡,但此刻被暖烘烘的光照着,竟显得动人的温和。

他抬手朝陈安询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转过身,将手机握得更紧了些,他忽然生出一股荒谬又离经叛道的欲望,电话那头章文敏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许愧干涩着嗓音,出声打断她:“奶奶。”

章文敏说“怎么了”。

在章文敏看不见的地方,许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很慢地吐出来,把惶恐与胆怯都吐干净,只剩下无所顾忌。

半晌,许愧说:“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刚开始的时候我和他总是看不顺眼,一点小事都要争个对错,后来我发现他其实并不算多不近人情,好像每次我狼狈的时候他刚好都会在,也会伸出援手,但从不多问。”

他说的速度很快,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一股脑说完了,都不知道自己颠三倒四到底在说什么。

章文敏没有打断他,直到许愧说完,又沉默了很久,她安静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许愧惴惴不安,怀疑她是否察觉更多。

那头的呼吸颤动缓长,最终章文敏好像无奈地叹一口气,声音很轻:“他对你好吗?”

许愧先是一怔,而后倏然红了眼眶。

他悄悄转过头去看屋内的陈安询,对方侧对自己,散漫地插兜站着,正偏着脑袋吹头发,察觉他的视线,将吹风机按灭,轻轻扬了扬眉。

被抓了个正着,许愧索性朝他眨了下眼睛,陈安询无奈地摇摇头,低下头打开吹风,许愧在电话这头,对着夜空,就好像章文敏能够看见一样,点点头,说:“他对我很好,奶奶。”

章文敏也笑,说“那就好”。

第二天是八月二十六,陈安询的生日,是在填成员信息表的时候知道的,许愧暗暗记下了这个日子。

正巧陈安询接了一通电话,说自己也要出门。

许愧并未在意,随口一问:“去做什么?”

“见个朋友,”陈安询看起来不愿多说,简单一句就带过,许愧便不由自主想到陈执,他应该也到了北京,不知道陈安询口中的朋友是不是他。

他纵容自己胡乱猜测,可也从来没过问陈安询,两个人又没有在恋爱,名不正言不顺,问得太多只会徒增麻烦。

其实他该问的,可许愧在感情中就糊涂成这样,只会掩耳盗铃,想只要自己不问,那他们结束的时候就不会牵扯太多太难看。

或许是他做的心理准备实在太悲观,在冥冥之中,预示着这场冲动的、无头无尾的关系最终不得善终。

他仍旧记得这天天气很差,前一天的艳阳高照仿佛只是昙花一现,从清晨天空就是阴沉一片,山雨欲来,许愧去了一趟欢乐谷买了两张落日飞车的专程票,回来的途中下了雨。

他按导航从犄角旮旯的胡同里拐去花店,挑了好久,店家看他犹豫不决,便问许愧想要什么样的。

许愧思索很久,说:“要能留很久的。”

店家跟着挑挑拣拣,给许愧包了一束白玫瑰满天星,刻意将丝带多缠了两圈:“下雨带子容易散,给你扎得紧些,这是满天星,就算干了也不会有关系。”

许愧腿都蹲得发麻,屋内屋外都是闷热的,他走得急,步履匆匆,店家本来想给他一把伞,等追出去,才发现许愧已经在雨中小跑离开。

回去的路上雨变得很大,司机最后走错了路,于是许愧只好在另一条街道从车上下来,一路由小跑变成狂奔。

他一手护着花,一手护着兜里的门票,模样好不狼狈,可其实心很雀跃,因为是送给很喜欢的人,所以淋雨也没有关系。

后来许愧想起这一天,总是会怪罪那个开错路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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