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赌气(1 / 2)
乔谷溱垂眸看着怀里死死抱着自己腰不放的人,:“松开。”
白沐莯却把脸埋得更紧,手臂收得死死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混着未干的眼泪,委屈得不行。
“就不……你别走好不好……云家不要我了,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哥哥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全是演的。
一想到原来世界里疼他宠他的家人,想到再也回不去的家,想到谈行野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心口就密密麻麻地泛疼。
连带着眼眶又热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沾在乔谷溱的衣料上。
乔谷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他活了二十多年,向来冷硬惯了,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受够了当年对云逐玦掏心掏肺却被弃如敝履的寒心,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可此刻怀里这团软乎乎的温度,这声带着无依无靠的哀求,竟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他裹在心上的硬壳。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要推开的手顿在半空:“我知道了。你自己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白沐莯却不依不饶,微微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细弱又无辜:“我……我不好刷牙。”
他说的是实话。
这具身体本就不便,加上他刚穿过来还没完全适应,手脚都有些不协调,一个人洗漱确实费劲。
可这话落在乔谷溱耳里,却无端多了几分依赖的意味。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心底乱得越发厉害。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癌症晚期,医生早就下过断言,没剩几年好活了。
这些日子他之所以还留着“云逐玦”,不过是念及过往那点可笑的情分,外加一点施舍般的怜悯。
他早就告诉自己,一年前心死的那一刻,就该对云逐玦彻底断了念想。
眼前这具身体是云逐玦,他清楚;里面装着的灵魂是另一个叫白沐莯的人,他也清楚。
云逐玦不爱他,甚至厌恶他,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而白沐莯……从灵魂到本质,都和他毫无关系,是他兄弟谈行野放在心上的人。
按理来说,对着一个占据了自己前夫身体、又完全陌生的灵魂,他就算不觉得恶心,也该保持距离,冷眼旁观才对。
可偏偏,白沐莯的眼神太干净了。
没有云逐玦的冷漠,只有纯粹的委屈、无措,像清晨沾着露的花瓣,干净得让他不敢直视。
是他对这具身体还没死心吗?
是这么多年的爱早已刻进骨子里,哪怕知道里面换了个人,依旧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吗?
乔谷溱闭了闭眼,压下心口翻涌的复杂情绪。
荒谬。
太荒谬了。
他明明应该推开,应该冷眼呵斥,应该划清界限,可看着怀里人泛红的眼角、微微嘟起的嘴。
还有那副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的依赖模样,他竟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门口的谈行野还没走,靠在门框上,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夕,浅淡的瞳孔死死盯着两人交缠的身影。
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与不爽越堆越高,明明应该觉得恶心,觉得莫名其妙,可听见…
那点熟悉感越来越清晰,像是深埋在脑海深处的碎片,呼之欲出,却又怎么都抓不住。
白沐莯察觉到谈行野的目光,心里更气,也更委屈,抱着乔谷溱的手又紧了紧,故意把脸贴得更近,声音软糯却带着赌气。
“我不管……你不帮我,我就不松开。”
乔谷溱看着他这副耍赖又可怜的模样,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心底那点乱绪越发不受控制,他甚至开始分不清,自己在意的,究竟是这具名为云逐玦的躯壳,还是此刻抱着他、眼底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白沐莯。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在这孤寂又倒计时的生命里,这份突如其来的软糯与依赖,竟让他久违地,有了一点不想放手的念头。
走廊另一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符文言扶着还缠着绷带的右臂,慢悠悠地晃了过来,绷带吊在脖子上,看着还有几分狼狈。
他凑近拍了下谈行野的肩膀,挑眉往房间里瞟:“兄弟,杵门口看什么呢,脸色这么臭?”
话音刚落,视线越过谈行野,一眼就看见房间里白沐莯整个人挂在乔谷溱腰上,脸颊埋得死死的,一副黏糊得不行的模样。
符文言当场瞳孔地震,声音陡然拔高:“靠——云逐玦,你松开我家谷溱!”
白沐莯被这一声吼得一哆嗦,抬头瞪过去,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
乔谷溱怕他又闹起来,先一步按住他的后背:“先去衣帽间换衣服,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会儿帮你刷牙。”
白沐莯愣了愣,下意识扭头瞥了一眼门口脸色阴沉的谈行野,心里那点赌气的得意冒上来,哼了一声。
抓过轮椅扶手,慢吞吞地转了方向,进了衣帽间。
等人一进去,符文言立刻凑到乔谷溱面前:“谷溱,你是不是恋爱脑又犯了?清醒一点!”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