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街头咒骂(1 / 2)
白沐莯抱着胳膊缩在街边墙角,他微微瑟缩了一下,茫然的眼眸转了转,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陆川琦。
那个温温柔柔的医生,上次魂穿时,他对自己和和气气,没有冷眼也没有呵斥,会耐心跟他说话,还会帮他。
可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蔫蔫地垂下了头,长睫毛蔫哒哒地垂着。
他跟陆川琦本就不熟悉,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就算想去找他,可这个世界这么大,他根本不记得医院叫什么名字
他吸了吸鼻子,乖乖地抿紧嘴唇,只能在心里小声安慰自己,慢慢走走看吧,总能走到有人的地方,总能碰到一点转机的。
而在城市另一头的高档公寓里,谈行野独自坐在落地窗前,周身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伤心。
向来凌厉冷硬的眉眼此刻满是疲惫,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大半,烟灰落了满手都未曾察觉。
他满脑子都是白沐莯,那个软乎乎、怯生生的乖乖崽。
他知道白沐莯已经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可一想到那个世界里,白沐莯的父亲身患老年痴呆,哥哥又小脑萎缩,满心都是揪心的疼。
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乖乖听话的小家伙,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孤苦无依,该怎么活下去?
他越想心越沉,指尖的烟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恨自己没能护住他,更恨自己连他的消息都无从知晓。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调侃嗓音:“哥们,咳,还记得我不?”
谈行野头也没回:“傻子。”
符文言被怼得挑眉,大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子可不是傻子,我听说你两个灵魂合二为一了?我倒要看看,现在哪个是主导,是那个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无法无天的谈行野,还是之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那小家伙、温柔得不像话的你。”
谈行野侧过头,眼神冷冽,眉头紧锁:“滚。”
符文言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反倒笑了,摆了摆手。
“嗨,我就知道,还是我认识那个爷,脾气一点没变,看来是从小长大的这个占主导,行了,我就过来看看你,知道你心里惦记那事,憋坏了就说,别自己扛着。”
可谈行野早已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满心依旧是不知身在何处的白沐莯,连身边人的话都没再听进去半句。
符文言看着谈行野僵在窗前一动不动的模样,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
“到处走走呗,一直闷在这方寸地方里,愁绪都堆成山了,也不是个事儿。”
“对了,实在放不下,大不了试着忘了,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点念想里熬着。”
谈行野指尖死死攥着:“忘不了。”
只要一闭眼,全是白沐莯怯生生的模样,是他红着眼眶委屈的样子,桩桩件件,刻在骨血里,怎么可能忘。
“忘不了那就更得出去走走!”
符文言加重了语气,拍着胸脯保证,“我跟你说,出去转一转,散散心,说不定一抬头就遇见好事了,万事都没准头的。”
谈行野眼皮都没抬:“不去。”
符文言见状,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唉,算我求你了,就当陪我出去走走行不行?老子身边就你一个能说上话的兄弟了,你再不陪我,我都要孤单死了。”
看着符文言难得服软的模样,谈行野沉默了良久,终究是松了口,起身拿起外套:“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公寓,漫无目的地在街头闲逛,符文言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话,谈行野却全程心不在焉,目光涣散地扫过街边,压根没听进去一个字。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口,巷子里没什么行人,只有细碎的风声,隐约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而巷子的另一头,白沐莯正蜷缩在冰冷的石阶上坐着,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走了太久太久,腿酸脚疼,身无分文,又饿又冷,无依无靠的委屈彻底爆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打湿了裤腿。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小声哔哔,嘴里全是气鼓鼓的咒骂,那些话都是之前谈行野心情不好时,随口教给他的。
他那时候还懵懵懂懂,现在全都用来骂回谈行野了。
“呜呜……谈行野你个大渣渣……坏蛋……”
“混账东西……没良心的……”
“当初骂我、泼水就算了……还跟别人去酒店……假结婚骗我……”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狼心狗肺……”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再也不要看见你……”
“坏死了……真的坏死了……呜呜呜……”
他哭得伤心,骂得又委屈又气恼,声音带着哭腔,软糯又哽咽,哪怕是说着重话。
他一直背对着巷口,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难过里,压根没注意到不远处走来的两个人。
符文言拉着谈行野往前走,脚步不停,嘴里还在说着:“你看这巷子挺安静的,咱们从这穿过去,正好能到前边的街口……”
眼看两人就要径直走过,彻底错过。
就在这时,那声带着哭腔的“渣渣谈行野”清晰地飘进谈行野耳朵里,熟悉到让他心脏骤然骤停。
他猛地顿住脚步,原本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耳边符文言的声音彻底消失,全世界仿佛只剩下那道软糯又委屈的哭骂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目光直直落在巷子另一头的路口。
那个蜷缩在石阶上的身影,瞬间撞入他的眼帘。
短发柔软,肤白胜雪,即便只是一个背影,那份纤细单薄、风华绝代的轮廓,他化成灰都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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