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大婚(1 / 1)
教堂穹顶高挑,彩绘玻璃滤进柔和却隆重的光,全场坐满了宾客与架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快门声此起彼伏,几乎要盖过管风琴的旋律。
谁都知道,谈家在这个国家是真正的掌权者,这场婚礼足以牵动整个上层社会的目光。
谈行野立在红毯尽头的圣坛前,明明是婚礼主角,周身却没半分喜气,依旧是那副痞帅又漫不经心的模样。
符文言坐在前排宾客位,一身规整礼服,神色复杂。
按道理,他本该是谈行野的伴郎,可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他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干坐着,心里隐隐不安。
谈父坐在主位,四下扫了一眼,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问身旁的谈行野。
“怎么谷溱还没来?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该缺席。”
谈行野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裤缝,浅瞳没什么波澜:“您知道他身体不好,癌症折腾这么久,想来是不方便。”
谈父闻言叹了口气,神色惋惜:“唉,多好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得上这种病,真是可惜了。”
话音刚落,教堂正门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乔谷溱缓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深色西装,脸色比常人要苍白几分,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阴鸷,只是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步履平稳地走向主位。
“叔叔好。”
谈父立刻抬眼,脸上露出诧异:“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乔谷溱微微颔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圣坛上面无表情的谈行野:“兄弟的婚礼,我怎么可能不来。”
教堂后侧的阴影角落里,白沐莯被强行按坐在轮椅上,半边脸颊高高肿起,触目惊心,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发疼。
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不合身,助听器也歪在一边,却还是倔强地抬着下巴,隔着攒动的人群死死盯着圣坛前的谈行野。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挺括的深色礼服,一米九二的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冷白灯光落在他浅麦色的皮肤上,勾勒出凌厉流畅的下颌线条。
高眉骨深眼窝,浅淡的瞳孔淡漠垂着,明明是万众瞩目的新郎,一身矜贵痞气浑然天成,好看得像上帝偏心雕琢的宠儿。
白沐莯看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狗东西。
穿这么好看给谁看。
明明在原来的世界里抱着他说过,这辈子只娶他一个,只会和他一个人举行婚礼,现在却站在这里,要和别人结婚。
越想越委屈,脸颊的疼和心里的酸混在一起,喉咙堵得发慌。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委屈过,被电、被打、被关在地下室都没掉眼泪,此刻看见谈行野一身新郎装扮,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而圣坛前的谈行野,原本散漫的目光忽然一顿,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一跳。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遥远的角落狠狠扯了他一下。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猛地转头,视线穿过层层宾客,精准落向教堂后侧那片昏暗的角落。
下一秒,浅淡的瞳孔骤然一缩。
轮椅上的人身形单薄,脸颊明显带着被打过的红肿痕迹,头发凌乱,整个人狼狈得让他心口骤然一紧。
是云逐玦的身体。
可谈行野心里清楚得很,里面装着的,是他失却记忆里,刻进骨血里的乖乖崽。
白沐莯见他看过来,非但没躲,反而吸了吸鼻子,对着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又气又委屈的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清晰地比出一段口型——
【回家打死你。】
谈行野胸腔里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心疼疯了似的往上涌。
他想不起来乖乖崽具体的模样,想不起来两人过往的细节,可身体的本能、灵魂的悸动,都在疯狂告诉他——
这是他的人。
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而现在,他的乖乖崽脸上带着伤,狼狈地缩在角落里,满眼委屈地看着他。
谈行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不带任何温度,直直射向一旁站着的乔谷溱。
乔谷溱会打人?还是对他的人动手?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一向心思深沉,却也维持着表面体面,如今居然做出这种事,彻底颠覆了他对乔谷溱仅存的认知。
怒意翻涌,谈行野抬脚就要迈步下去。
乔谷溱却抢先一步上前,伸手看似随意地搭了下他的胳膊,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谈父听见。
“都当新郎官了,脸色这么难看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在这么多宾客记者面前打我一顿?”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一脸疑惑的谈父,故作无奈地告状:“叔叔,你管管他,大喜的日子动气多不好。”
谈父连忙开口打圆场:“行野,别胡闹,今天是你大婚,有什么事过后再说。”
谈行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浅瞳里戾气翻涌,目光死死落在角落里委屈巴巴的白沐莯身上,又冷又狠地扫过乔谷溱。
大婚?
他这辈子,除了他的乖乖崽,谁的婚都不会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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