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宿世的情人(2 / 3)
大抵是在村民们露出真心质朴的笑容,说感谢你们能来这里的话语中或是他们拉住你的手不停流泪道谢的那个瞬间亦或是此刻,有一群赤忱的人始终如一的坚持中……
驻村前路虽难,但跋涉的意义,远比荆棘本身更为深刻。
他明白,他们做的事情,不只关乎自己,更牵动着这片土地上,一群真实人的人生。
两年前,他想逃避……
而现在,他为这份事业感到自豪!
夜深人静,五个人围坐成一圈,山风灌满衣袖。
“说实话,来了之后,最大的感受倒不是苦,而是不被理解。”章申第一个开口“很多人说,我们不就是来镀金的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凭心而论,当然我确实是抱着这样的念头。。”
“可你们也确确实实做了贡献不是嘛。”
李行远舒缓的接过话,话语间流淌着一种无尽的力量。
是啊,就算镀金又怎样?
君子论迹不论心。
“章儿,我看金没镀上反倒肚子上镀了层肉要回去。”邓维深嬉笑着与章申开玩笑,并拍了拍他的肚皮。
章申刚到时身材正常,现在已经长了有十斤肉不止。
“滚滚滚!”章申一把拍开邓维深的手“别光说我啊,你头发也掉了不少嘛。”
邓维深护住自己的发际线“你不懂,这是一个人阅历的象征。”
“得了吧你!”
黎收全语气轻松的问他们“看看我,我哪儿变了?”
“变得……更黑了?”邓维深超有勇气的率先开口。
黎收全朝他扔了块石子“滚吧。”
邓维深假意躲了下“嗨,实打实地讲,侬还不开心啊!”
黎收全是北方人,听不习惯南方的调调又向他扔了颗石子“赶紧回去睡觉!”
章申看着黎收全,想起他两年前他第一次见这个男人的模样,背着个小黑包,昂首挺胸,神气的不得了。
如今,黎收全的两鬓早已落满岁月的风霜……
“队长,你变老了……”
黎收全依旧笑着,眼角的皱纹愈发深刻了些“哪儿有人不老啊……”
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有人终身热忱。
一片嬉戏打闹中,靳西流沉默着。
他问黎收全要了支红塔山点燃,吸入喉间还是熟悉的苦涩。
就着烟劲儿上涌,靳西流忽然轻声问到黎收全“你们做这些图什么呢?比如水池,连村民自己好像都不在乎。”
黎收全脸色沉静,指尖夹着的烟快要燃尽,他望着远处苍茫的天地,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轻笑朗声道“我在乎,就够了。”
“你在乎,可他们不在乎,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应当!”
“靳西流,一尘不染的事情是没有的,我们都在吸进灰尘可这不妨碍我们做的好一点。
“有些事儿吧不问为什么,它总得有人站出来去做。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服务人民的最后一公里存在温差,而传递温度,减小温差,就是基层干部存在的意义。站在什么样的高度就做什么样的事儿,但求问心无愧,对得起这份责任。”
靳西流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土地上慢悠悠的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圈。想来成长的代价是看清前路的坎坷与自身的渺小,却仍能听见远方的呼唤。
“谁会记得你们?”
黎收全将烟蒂碾进土里,他站起来目光如炬,掷地有声的答道:
“山记得,风记得。这片土地和岁月,都会记得。还有我自己,更是永远都不会忘。”
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墨色的轮廓,四周寂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这份空旷,不知不觉让人的心里也敞亮起来。
不知是谁起的头,几人嘴里低声哼起了一段苍凉悠扬的调子。
“山根里开满了马莲花呀,
山路里上来了个雅马哈呀,
车后面捎着个尕尼哈,
名字叫阿依莎呀。
要问我今天去啊搭呀?我走上一趟大河家呀!
骑上了心爱的雅马哈呀,
白衣服的汗褡这青袈袈呀,
要问呐,叫什么?名字叫依思哈呀。
青白面的锅盔褡裢里挂,
呐看上一趟丈母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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