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引风吹火(2 / 3)
时间好像长脚的妖怪跑的飞快,日子一天天过去,靳西流既没找到答案也没敲定回家的时间。
这边李行远因为八月中旬开学,他打算趁开学前一个月的空闲去打工赚钱。他想要是他出生在上半年就好了,这样他现在就可以成年,同时意味着他能有更多的工作机会赚更多的钱。
李大成听到他前段时间独自跑学校参加报名的消息后虽百般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
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李大成就算用李乔的事儿也威胁不到他“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把你弟弟的学费书费一块出了呢?逸杰不是你弟弟吗?”
“那要你干嘛?”李行远自若的翻阅着高中必备古诗文七十二篇,周敦颐的《爱莲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你敢这么对老子讲话!你当哥哥的难道不应该?”李大成就差把手指戳到他的眼睛里了。
“我是他哥又不是他老子。您要这么不愿意掏钱也成,就像对我和对李乔一样,干脆别读了。”李行远能跟李大成平静的交流,完全凭借他的忙碌。外人看来本应该是仇人关系的父子两,李行远却不这么认为。仇人在字典里的解释是指因怨恨而敌视的人,他对李大成怨过没恨过更何谈敌视。在看清李大成从来没过爱过他后,他第一反应是解脱以至于那点的怨都随之消失殆尽。
李行远连生存都需要付出十二分的力气,实在没有功夫将心思分给无关紧要的事物。他在乎钱在乎成绩,从小学开始就通过给别人写作业赚钱,到了高中靠给别人借学霸笔记,课间接代跑打印资料,周末留宿去做家教一点点攒。
同学眼里的李行远,帅、大学霸、高冷、淡漠、不好接近、掉钱眼子里、永远穿着长袖不爱讲话。就像浮萍,漂泊无根。
只有谢从文听到这个形容时会反驳他说“我们远儿哪儿像浮萍了,明明是《爱莲说》那朵莲花。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他的兄弟时常调侃他:谢从文,那你就是牡丹花,世人甚爱牡丹嘛。
“非也非也,我既要做世人甚爱的牡丹更要做独爱莲的周敦颐。”谢从文的余光总是被李行远占满。
李行远听到会淡淡回一句“可惜你当不了周敦颐因为你从理了。”
李大成那晒的黢黑的皮肤闪着油光,他瞪了李行远一眼拍案而起“你不给老子考个大学回来老子打断你的腿!以后你弟弟的功课全靠你辅导了,要不是我上次去家长会我都不知道他的成绩有这么差!想当年我的成绩可是数一数二的,怎么一点没遗传我呢!”
是的,一切和靳西流想的相反。
李大成年轻时学习成绩不错,人也生的利落。有不少姑娘追,他心气高一眼看中了人群中最漂亮的那个,也就是李行远的母亲。那时候的李大成人人追捧,他们都等着他变成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但事与愿违,那年他落榜了。或许是经不住打击,他性格大变,没有半点上进之心。婚后更是暴露出遗传他那个酒鬼父亲的烂德行,抽烟喝酒打牌,对妻子非打即骂,完全失了当年模样。
“听说你们那个砖厂要倒闭了怎么回事儿?”李大成发泄完也会像个没事人和李行远随便扯几句村里的事。
李行远手指放在《爱莲说》第一句话的旁边面上浮出笑意,语气则不然“不知道。”
“已经下岗了好几批人了,他们说要去南方进厂做工,我考虑着我要不要跟着去。”李大成用旱烟管戳了两下李行远。
“浪费车票钱的事儿少做。”李行远不想搭理他,更不信他会出去打工。要不是家里以前爷爷奶奶留下的积蓄和几亩地过活,他们早饿死了。
李大成单纯过过嘴瘾,他望着眼前的儿子竟希望时光倒流他变成孩童模样,这样他不高兴便可以揍他出气而不是现在他打不动了,人还净会给自己找气受“你上学别想找我要一分钱,老子没有。要我说,李乔早早嫁人算了。女娃读书没用还不是给别人家养媳妇趁早收份彩礼,我就不用累死累活了。”
李行远啪的一声用的合上书“我用不着你,李乔更不用!你最好给我死了那条心,李乔是要读大学的,不是嫁人生孩子的。”
“反了天了你!”李大成踹翻板凳进屋,这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掀翻桌子。饭菜洒在地上发臭,最后还是他嫌弃的收拾了。
这天晚上李行远像往常一样在靳西流给他辅导完卷子后提了他想去镇上找工作的事“我可以白天去超市收银,晚上到饭店当服务员。”
“不许去,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你这么折腾!”靳西流不满的将红笔甩到桌上。
“超市是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饭店是六点到晚上十点。休息睡眠时间足够的。”李行远尝试着商量,其实靳西流不答应也拦不住他。
“你脑子坏了吧!”靳西流生气的拍了他一巴掌“减掉来回路上的时间,你特么能睡几个小时!还有你的学习,不比打工重要?”
“我心里有数。”李行远试着去扯他的衣角,结果被靳西流无情甩开!
靳西流真想往李行远脸上砸一千万,算了,一千万砸过去估计会死人。还是直接砸银行卡为妙,但银行卡锋利的边角万一划伤脸怎么办?不妥不妥,靳西流在屋内来回转了两圈,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手里钱这么烫手过。
“别转晕了。”李行远好心提醒道。
“闭嘴!”靳西流无语的坐回他身边“咱们各退一步,你回砖厂继续干吧。”
“恐怕不行。”
“那就老老实实给我待着,哪儿都不准去!”
李行远见他炸毛的模样解释道“砖厂听说快倒闭了,我回不去。”
“倒闭?!”靳西流音调陡然拔高“为什么?原因呢。”
李行远说他不知道可以明天去村里打听打听。
靳西流眯着眼睛,周遭气压低沉一言不发的点起烟,他今天应该问问他父亲的。
一时间,空气僵持在原地。
李行远没预料到靳西流的反应“你怎么了?”
没等他听到答案,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开寂静的夜空。
“半夜放炮干嘛?扰民啊!”靳西流烦躁的踩灭烟头。
“村里有人去世了。”
靳西流闻言愣住几秒“习俗?”
“嗯,放鞭炮通知邻里。”李行远穿好外套“我先去看看,你早点休息。”
“哎!等等我,我也去。”靳西流着急忙慌的翻出身素黑色衣服套在身上。
往日村里的半夜十一点,安静的只剩鸟叫。今夜十一点,家家户户亮灯,路上有很多人打着手电筒衣服随便披着急匆匆的一路小跑。
跟着人流方向,他们来到村东边的老林家。
彼时院子里聚集了许多人,屋外哭声四起屋内商量身后事宜。
“你在这儿等我,我先去看看。”
靳西流不是本村人,没过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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