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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我们的同志(2 / 4)

“看到没看到没,靳西流,我们真的……我们真的成功救下了他们。”宁吉喆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靳西流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无声的用口型说:加油。

冲锋舟往上游方向去的时候,水面更窄了,河道收束的地方水流变得格外湍急。

吴天雄把油门推到最大,船顶着水流往上拱,速度却慢得像在爬。

好不容易到了上游,他们远远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用肩膀抵着一扇门,门另一边是一个被水围困的房间。那个男人全身都在抖,肩膀抵住的门被水推得一拱一拱,每拱一下,他整个人就往后退一点,脚在泥水里打滑,屁股快要坐到水面上。

就在船距离他还有几米的距离时,他的肩膀忽然滑了一下,门猛地往外弹开,一股浊水从门里涌出来,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水瞬间没过胸口。他扑腾了两下,嘴里灌进几口水,手在水面上胡乱抓。

靳西流想都没想就从船头翻下去,扑到他身边抓住他的后领,把人拎起来。那人呛得脸发青,不停咳嗽。

然而好不容易刚把他接上船,他又挣扎着朝那个门的方向扑。

靳西流把他按回舱底,吼了一句“你干什么?!这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救救我老婆,我老婆还在里面。”

不出所料,船朝着门口靠近时,靳西流借着船身浮动,探手在浑浊泥水之中摸索了两下,摸到一只手腕。

他顺势用力一拽,女人从水里被拽出来的时候头发糊在脸上,两只手乱扑乱抓,直到抓住了靳西流的救生衣带子才平复下来。

两个人被安顿在船舱里紧紧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冲锋舟靠岸之后,岸上的人涌过来接应,黎收全第一个踏进泥水里,伸手拽住船舷上的绳索往后拉。

“这边,往高处走,慢点慢点。”

黎收全弓着腰搀扶着老人把他送到了干燥的区域,一个民兵跑过来接手,他转身又跑回了水边接其他人。

“找到了找到了!!”

突然一声呼喊,令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武警那边望去。

只见几个战士合力从水里抬出一个人,那人浑身糊满泥浆,看不清面目。等人被抬到岸边平放在担架上,医疗队立刻围了上去。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跪在泥地里,伸手摸了摸那人的颈动脉,停了很久。他的手没有从那个人的脖子上移开,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低下头听诊器从耳朵上取下来,慢慢收进了口袋。

旁边一个年轻护士捂住嘴,眼泪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医生站起来,朝武警班长摇了摇头。

班长摘下帽子,几个站在旁边的战士也跟着摘了帽子。

没有人说话,雨声忽然之间变得很大,大到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紧接着,医护人员用白布盖住担架,四个武警战士把担架抬起来,走了……

这一幕令在场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无比沉重,最坏的情况、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叔叔那个人死了吗?”

宁吉喆怀里抱着的孩子眼睛睁地大大的,懵懂的问他。

宁吉喆愣了一瞬,然后说“没有,他只是睡着了,睡着了……就不冷了。”

孩子不知道听懂没有,咂巴了两下嘴,汲取着糖果的最后一丝甜味。

宁吉喆把两个孩子交给黎收全,黎收全将他们带到安置点交还到各自父母手中。

等他再回到岸边,冲锋舟已经开始第二轮救援了。

有了先前一同行动的经验,靳西流、宁吉喆跟吴天雄早早磨合出了默契。吴天雄打手势,靳西流就知道往哪个方向靠,靳西流一伸手,宁吉喆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蹲下去、什么时候该站起来接人。整体速度比第一趟快了不少,三个人光靠眼神和速度就能把事情办了。

可险情降临的依旧猝不及防,冲锋舟在水面调头的时候船头被一段淹没在水面下的断木顶了一下,整艘船翘起,船尾的发动机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靳西流从船头滚到舱底,宁吉喆去拉他,两个人身体撞在一起,差点儿双双落水……

发动机的螺旋桨从水里跳出来,空转了两秒,又砸回水里,激起一大片浑浊的水花和沙色浪头。吴天雄稳住身体,右手用力推油门,发动机重新咬住水面,船头压了下去,摇晃的冲锋舟终于恢复平稳。

虽然整个过程不超十秒钟,但黎收全站在岸边看的清清楚楚,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定在那里,直至船只稳住,那颗紧绷的心脏才开始跳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武警和消防的冲锋舟、橡皮艇在河面上来回穿梭,一艘接一艘。吴天雄驾驶的这艘整整跑了六趟,每一趟都装满了人。

天色从灰白转为灰暗又从灰暗转为漆黑,探照灯亮起来,雪白的光柱在河面上扫来扫去。

对讲机里的急促的险情通报渐渐稀少,此起彼伏的平安讯息接连传来。到最后一个被困群众顺利抵达岸边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返回营地的路上,三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前一后的走着。

“辛苦你们了,等会儿吃点东西缓缓。”黎收全说。

“嗯。”两人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好累啊。”宁吉喆实在没有力气了,他拉着黎收全的胳膊连抬一下脚都觉得累。

“三吉子,这次回去我真得跟张支书好好表扬表扬你。”黎收全欣慰的说“太给咱们争气了,一点都不带怕不后退的。”

“其实还是怕的。”宁吉喆捂着胸口,神情紧张“当时差点儿掉到水里被卷走,可吓死我了,我以为要去见马克思了。”

“放心,马克思不收你这样的。”靳西流无情泼灭了他的美好幻想。

“去你的。”

接下来的一周,三个人都没离开过陇兴镇。

他们晚上睡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铺一层防潮垫,上面盖一件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救生衣。帐篷不够用的时候,他们就挤在狭窄的车里,宁吉喆睡在中间,黎收全睡在右边,靳西流睡在左边。三个人挤在一起,翻个身都能碰到彼此的胳膊。宁吉喆有次半夜翻身撞到了靳西流的肘弯,靳西流在黑暗中说了一句“你再动就把你扔到车外头去”,宁吉喆罕见的没怼他,大概是没精力了。

夜晚雨水打在车窗上,导致三个人经常性的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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