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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官(2 / 3)

“您觉得我会怕传出去?”靳西流姿态傲然的靠回椅背上“我做的事,没有一件是见不得人的,谁要传,让他传,传的出去算他有本事。”

真是狂到没边儿,杨廷忠做了几十年生意,太了解这种人了。这种人骄纵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站在了一个别人无法反驳的位置上,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听到这儿黎收全手心里全是汗,靳西流如此行事从纪律上的确挑不出毛病,既没有利益输送,也没有公款私用,还没有违规操作。他用的,只是他自己的名声罢了。

可黎收全还是觉得不对,这件事儿多多少少是踩线了的。

张支书没有作声,靳西流的做法似乎在他的预料之内。

“我服了。”

杨廷忠沉默了很久,犹豫了很久,最终在经历了几场天人交战之后还是松口了。

“我答应你,不为别的,就为你这个人。我跟不少官员打过交道,像你这样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你放心,这个项目我会把它当成自己的事儿干,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

杨廷忠站起身,跟三个人一一握手。握到靳西流的时候,他多握了两秒,力道刻意加重了几分。

走出包厢之后,杨廷忠的步子很稳,他从来不是那种赢了就得意、输了就丧气的人。

他做生意就像下棋,走一步看一步,被吃了一个子也不急,反正棋盘还大,后面还有得走。今天这盘棋,他没赢,可也没输。六成股份拿到了,三年不分红是有点疼,但有那份信用兜底,疼不到哪里去。更重要的是,他看清楚了对面这三个人——一个好人,一个老狐狸,还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

门关上后,包厢里安静了许久。

“靳西流,你玩儿呢?!”

黎收全第一个忍不住了,他双手背后,明明是急言令色的质问,可靳西流偏从话语里听出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是,你是没错,可是这不对。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这是在跟资本家勾肩搭背!简直胡闹!”

“我明白。”

“什么?”

“我明白这不对,如果可以,我也想干干净净、轻轻松松地把这件事办成了。可现实不允许,你不给商人安全感,他就不投钱。他不投钱,项目就动不了。项目动不了,村里的人就继续等。等到他们老了,干不动了,这辈子就过去了。”

对于这些话,黎收全做不到反驳也做不到完全接受,正当他还想说些什么时,张支书拦住了他。

“收全,我车里放了咱们自己的茶叶,刚才忘记送给杨总了,你出去看看,要是还追得上,就拿给他,好好感谢人家。”

黎收全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这是叫他别再掺合了。

“行啊,反正你俩都北京来的,就我一外人呗。靳西流,你等回村的,我要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他说完又转向张支书“您可千万别助纣为虐,他年轻,不代表您就能陪着他胡闹。”

说完之后他愤然转身走了,能让黎收全气到这个程度,靳西流和张支书算是头两个。

“您又想给我上课?”

靳西流和张支书公事上还好,一旦私下交流那可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上课?你给我付课时费?”

张支书点了支烟,语气随意“随便聊聊天,好对得起黎主任发的这一通脾气。”

靳西流冷哼一声,也点了根烟。

“村里人都说黎主任是个好人,大好人。但好人也有毛病,他们觉得自己干净就有资格要求所有人干净。尤其是像这种官员往往把名声看的比天都重要。”

靳西流挑了挑眉,张支书这话算是说到了自己心坎儿上了。

“是啊。”他接的很快“他们由于底气足,自然刚愎自用,总觉得别人的意见建议是因为自私自利或者能力不足。”

“可是如果我们只对好人求全责备,对恶人网开一面,恶人自然就越来越多,好人反倒会急剧减少。”

“你说的也有道理。”

张支书抽了口烟,经过这件事儿,他对靳西流这位高门之子又有了新的改观。他实在太聪明了,他知道有些事情光靠原则办不成,原则是底线,但底线之上,有一片灰色的、泥泞的、充满妥协和交换的地带。要在这片地带里走路,就得弄脏鞋。想干干净净地把事办了,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事办不成,鞋倒是干净。

但张支书并不讨厌这种聪明,因为这种聪明明不是用来害人的,是用来成事的。而成事的人,不可能干干净净。

“俗话说得好,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仁不从政,柔不领军,智不处局,勇不当帅。”他掸了掸烟灰用烟头点了点靳西流道“你现在是一官员,对于你来说,名声更重要还是别的东西更重要?”

“这不废话?名声更重要的话我刚就不会那样做了。”靳西流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况且名声对我来说有什么用?那玩意儿是好,得了手能被人奉为道德楷模,供人瞻仰,但它如果不能办实事,我就不要。”

张支书听完笑了,笑的爽朗“我之前在北京工作的时候,那儿的人天天都在争论谁更君子,谁更小人,谁符合圣人之道。今天你弹劾我,明天我弹劾你。每个人都在证明自己比别人更干净、更正确、更符合道德标准。这种泛道德化的政治氛围,让官员们不敢谈利益,不敢谈实际操作。谈钱就是俗,谈妥协就是没骨气。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事都办不成。大家天天开会吵架,吵完了各回各家,问题还在那里。”

靳西流默默听着没插嘴。

“所以说啊,为了名声不干实事这种危害是很大的,漂亮留给自己,把包袱留给后人。走了留下一堆烂账,你倒是变成了道德楷模,后人却要收拾你的烂摊子,还要给你立碑。”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还是要说,黎主任的毛病是太干净,你的毛病就是太自负,自负到觉得自己能解决一切问题。”

靳西流摊摊手无所谓道“自负在我身上从来不是缺点,况且我真的解决了所有问题。”

“你这是特权。”

“那又如何,我只是把特权用在了该用的地方上,仅此而已。”

“你就不怕?”

“怕什么?有个人曾经告诉过我,站在什么样的高度就做什么样的事儿,但求问心无愧。我既然有这个条件,那我就要靠这个改变世界,有特权不用当我傻啊。”

张支书住嘴了,半晌,他才慢慢说出一句“我还以为你被养在那样的家庭里,家人会希望你是个纯粹的好人呢。”

“纯粹的好人这五个字,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靳西流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一个官,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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