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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我找了你整整五年(3 / 7)

画上是靳西流那年在小山村里当老师时领着学生们上山玩儿,他戴着学生们编织的花环。

画面中山风吹起发梢,他望着画面外的李行远笑。

整幅画的颜料全部取自花草,李行远记得,那花环上的粉色是用山花碾出的汁液,树叶的绿来自野草提取,衣襟的淡紫色用的是牵牛花。

右下角署着蓝绿色的j&l,字母交界处嵌着几片压干的勿忘我花瓣,想来是靳西流后边儿自己添上去的。

这是李行远送给靳西流的第一份礼物。尽管它并不值钱,却被保存的完好如初。

“很好。”

靳西流喝过酒的脸微微泛红,带着醉意却格外清醒。

他跳下球桌站在李行远面前展开双臂,眼神灼灼“我留着你送给我的每一样东西,记着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把我的过去,现在,都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你面前了。”

“你也完全的拥有了我,占有了我。”

“那你呢?”

靳西流目光落到李行远手中的木盒上“你有没有,把完整的你交给我?”

李行远的手指在木盒盖上摩挲许久,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缓缓松开。这种滋味反反复复,最是折磨人。

他们中间隔着两三步距离,靳西流盯着他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

“咔哒——”

钟表上的指针转动了一分钟,这一分钟的每一秒都很煎熬,起码靳西流这样认为。

李行远边走近靳西流边将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盒子打开的那一刹那,靳西流呼吸瞬间滞停。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厚厚一沓蓝色的火车票,按时间排序,最早的一张竟然2013年七月一号是从兰州到北京的车票,车次g428,历时八小时,两地距离1784公里。

“这是我高考成绩出来,谢从文给我买的票。他那时候看我状态不好,大笔一挥带我在北京逛了大半个月。带我去了清华也去了……北大,他建议我志愿报清华,说我是状元,学费全免奖学金随便儿拿。的确清华给我打过电话,我拒绝了。”

第二张是从兰州到上海的火车硬座,车次是t166,历时二十二小时十三分,两地距离2185公里。

“这是我给自己买的第一张去往远方的车票,二十二小时的路程不觉得累只觉开心。因为我觉得我考上了复旦我就能去见你了。”

李行远平静的讲述着“复旦好大,我不知道怎么找你。我只知道你是学政治学的,一有时间我就往文科楼跑,会在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牌子旁边站很久,希望能看到你下课出来的身影。可惜没有,我等了一周什么也没找到。我觉得这样不行,我找学长要了份大四政治学专业的课表。按照课表按照上下课时间,我就往光华楼,第三教学楼第四教学楼总之哪儿有课我就往哪儿跑。但还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可能是我找的方式不对,我开始到处打听。我就问你们专业班级里的同学,您好,请问您认识靳西流吗?问过好多好多人,得到的都一样,都说不认识。那时候我还在想,你在学校怎么这么高冷啊。我不死心又继续问他们您好,您听过靳西流这个名字吗?他也是这个专业。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他们说没听过。到最后,我只问你们班有靳西流这个人吗?没有,没有这个人。许是我出现的次数太多,班长好心的将花名册拿给我看,我从头看到尾,就是没看到靳西流这三个字。”

确定靳西流根本不在复旦上学这件事情李行远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但接受这件事情他只用了一只烟的时间。

他记得那是一个下午,他没有课,手机相册里那张花名册他看了不下百次。

最终,他什么也没干就只是在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用一周的饭钱去便利店买了包黄鹤楼1916和一个打火机,学着靳西流的样子抽了一根烟。第一次抽,好呛……靳西流看到一定会笑他的吧,李行远想他要是真的能看到就好了。

“后来,我就不在复旦找你了。我每天都会思考你究竟在哪儿?算起来,你那会儿还没毕业而且我总听你说想读研究生。于是,我就把全国开设政治学与行政学这个专业的大学列举了一份名单。想着,你总会在其中一所。其实,我总觉得你在北大,这不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的,仅仅因为你是那么的优秀。”

第三张车票便是2014年一月一日元旦节,从上海到北京的火车无座。车次t110,历时十六个小时十一分,两地相隔1559公里。

“假期人多,我没抢到票,所幸候补到了站票。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了,我住的小宾馆里面没有暖气,裹着被子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是被冻醒的,北京的冬天真的很冷。我坐了快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去了北大,校园里人不多。我照着地图找到廖凯原楼也就是政府管理学院的办公大楼。其实那天我没抱太大希望,因为假期大家肯定都回家了。所以我多留了两天,等假期结束,我又去了一次北大。在北大找人真的比登天还难,我只能守在办公楼门口想着你的身影会不会出现。但是依旧没有……没办法,我只能打扰上课的同学问有没有听过靳西流这个名字,奇怪的是,他们都说没听过。”

靳西流听到这儿浑身僵硬,表情极具痛苦、胸口的衣服被他揉的皱作一团,他的心快要疼死了。

他哆嗦着嘴唇,努力试图讲出完整的一句话“因为……因为家庭的关系,小时候还好……长大了正式进入北大上学,有关于我的消息都是有被刻意隐藏的。在学校,有人问起我都会随便说个给他,因为我不止一个身份证。而且大四,我在家备考很少去学校……”

李行远了然的点点头说没关系,他把发抖的靳西流抱入怀里,将那只攥紧心脏的手放到唇边轻吻。

“忽然有点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给我的是真名字。”

不算往返,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车票都是从上海到北京的。

“那段时间我总往北京跑,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你在那儿。北大找不到我就去人大,去清华,去政法大学,能想到的我都去一遍。可是结果每次都一样,没有半点线索。”

靳西流一张张翻看这些保存完好的车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从2014年一月份到六月份,每个月李行远都会往北京跑两到三天。火车硬座158元,来回316元。还不算他去北京的食宿费等其他费用。他就是这么一点一点从自己打工挣的生活费里攒,上海物价那么高,还有学业压力。靳西流不敢想……不敢想李行远这五年过得有多辛苦。

到2014年七月三十号,目的地第一次有了变化。

“大一结束考完试我没回家去打了一个月的暑假工,然后我去了南京。因为我记得你问过我说想不想跟你去南京。假期大学都放假,但我还是进南京大学转了一圈。”

“我想,今年你应该考上研究生了。”

上海到南京两地相隔307公里,李行远暑假去了一次,开学后又去了一次。

到了2014年下半年,李行远出行的频率相比之下变低了。那阵子他正在和孟维澄创业,自由可支配的时间变少了,要用钱的地方变多了,但他还是一直坚持着,有空就坐上去往全国各地的火车。

时间来到到2015年二月初,有一张车票从上海到温州,那是李行远接李大成回家的路。

三月份开始,车票数量骤然直线上升。

靳西流知道,那个时候李行远失去了李乔,他再也没有家了……只能一直不停的走在路上,去寻找一个不知所踪的他。

也就是从这儿起,李行远的脚步遍布全国各地。

一张张数下去——

2014年——北京、上海、南京、天津、吉林,北大、人大、清华、法大、南大、南开、吉大、华东政法大学……

2015年——湖北武汉、云南昆明、福建厦门、山东青岛、山东威海,华中师范大学,武汉大学、云南大学、厦门大学、山东大学、暨南大学……

2016年——广东广州、广东佛山、湖南长沙、浙江杭州、江苏苏州,暨南大学、中山大学,华南师范大学、湖南师范大学、浙江大学、苏州大学……

20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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