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走出大山(1 / 2)
李行远这人性子除了犟还是犟,只要是他认准的事儿,就没有办不成的道理。
即便到了孤注一掷的关头,他也能给自己留足底气,从容收场。
这一点,靳西流不得不承认,他欣赏这样的人,单凭这股劲儿,他就会给李行远好脸色看。
“成,你俩先回去喊宁吉喆起床,然后你们对接一下工作。拍摄设备什么的从我那儿拿,毕竟现在也没多余的资金申请购买。”
靳西流安排着,没想到有天他竟然能为钱的事儿发愁。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话他现在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他每月工资一千八,每天生活补助一百块,每月通信补助八十,拢共加起来还没他以前出去吃顿饭多。
按理说他大可以用自己的钱解决村里各种项目资金不足的问题,但老靳交代过,尽量不要这么办,免得落人口舌。
“队长,您和这位真不熟?”杨占民走之前凑过来,悄悄在靳西流耳边求知道。
杨占民是个大嗓门,自认为声音压的很低,实则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李行远偏过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实则在靳西流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已经快要翘上天去。
果然,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两关系不一般。
“没我跟你俩熟。”
靳西流属实有些无奈,他上辈子肯定是欠李行远的,怎么每个人都要过来提醒他几句,烦死了。
杨占民不信,宁吉喆给他讲述时可不是这样说的“我看未必。”
“不信拉倒。”
郑宏斌见形势不对,拉着杨占民的胳膊就往出拽“队长,别听占民乱讲,我们先走了。”
靳西流摆摆手视线一转道“看什么看,说他没说你是吧!”
李行远却不免得意“我们认识好多年了,他们比不过。”
靳西流冷哼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说比得过就比得过。我没记错的话,咱两认识不到一年,何谈好多年?”
李行远顿住,霎时如鲠在喉,一时发不出声。
尽管靳西流说的话漏洞百出,偏他又挑不出错……12年相识到现在18年,在一起的日子不足三百天,他确实没资格说这些。
“对了,他谁?”靳西流扬了扬下巴,方向直指在门外给村民发基地宣传单的人。
李行远压下情绪费了好大力气才开口道“周兆海。”
“周兆海是谁?”
正好人群散尽,李行远招呼门口的人过来“周兆海是他,我们基地另一个老板。”
“小靳书记好,我是周兆海。”
周兆海手里拿着沓没发完宣传单,脸上始终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即便同样的话跟村民解释了百八十遍,也看不到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李行远递给他一瓶水“喝点水,你嗓子哑了。”
周兆海接过一下子灌了半瓶“谢谢远哥。”
远哥?
靳西流瞥了眼转身去打扫基地门口卫生的李行远,你还当上哥了?
“为嘛喊他哥?”靳西流对这个称呼有种莫名的排斥。
周兆海用袖子擦掉了额头上的汗,声音活泼“这背后原因可多了,说起来,我比远哥还大五个月呢。”
“看得出来。”
单看样貌,李行远是真年轻,说他十八岁是个大学生都有人信。然而,他身上经年积压的沉稳气质却与他的年纪格格不入,虽说这种矛盾融合在一个人身上别有一番风味,但靳西流不喜欢。
周兆海接着说“我和远哥同一年参加高考,村里出了两个大学生。他是市状元考到了上海,我就考了个兰州的二本。家里没钱供我读大学,我自己也没往下念的打算。直到村里办表彰会,黎主任给了我一千块,说是上面对大学生的补贴。我受之有愧,并说我不想读了。远哥那时候站我旁边开口问我为什么?我好面子没回答。但我知道他家庭条件可比我差得多,起码我高中的学费是父母缴的。”
“过了大概一周,他突然跑来我家给了我七千块,说是市里的奖金。我哪儿能信啊,他这才坦白道确实是奖金,但只给状元。他自己留了一部分,剩下的非要给我,见我不要,他又改口就当他借酒的。他说,既然有机会就一定要走出去看看,我问他为什么?那时候的他,整个人死气沉沉,跟个木头似的。可回答我这句话时,他总算有了点活气。
“他说有个人曾经告诉过他,外边是个新世界,一定要走出大山。”
靳西流眼神复杂的盯着李行远的背影,暗自用力地攥了攥手,压下心底的起伏。
周兆海没注意到面前人的异常强忍着喉头的苦涩继续开口“后来我才知道,那年市状元奖金一万元,加上村里的两千总共一万二。他给了我这个只是同龄同村仅仅几面之缘的人七千,自己只留了五千。
“我知道,高考完的暑假,他打了整整三个月工,最后,连去我兰州的车票都是他买的,说是送我的开学礼物,让我加油。我憋着口气下定决心在大学里必须要好好努力,不为自己也得对得起他的付出。可是……现实里好像并没有电视剧演的那样平凡人通过努力便可轻松实现逆风翻盘。尽管我连续拿了四年奖学金,毕业后仍然只能找到一份勉强维持生计的工作。今年过年回家得知行远哥要搞电商基地,我毫不犹豫的辞掉工作回来跟他一起搞。家里人骂我糊涂骂我大学白读了,可我不在乎就想着趁年轻要干一番事业出来。”
“所以,他不是我亲哥却胜似亲哥。我对他的信任程度比对我亲爹还要高。”
周兆海讲完,面上又恢复明朗的笑“不好意思啊,我这人一说气话就没完没了。总之,行远哥真的是个顶好的人。谁要欺负他,我肯定第一个上去冲上去揍他!”
顶好的人?
靳西流没觉得,他只觉世界上怎么会有李行远这么傻的人?
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蔓延至心房,像是泡在醋里,苦涩难捱。
靳西流想说话张了张口没发出声,紧接着呼吸也变得急促。
“您没事儿吧?”周兆海紧张的问道并作势要喊李行远。
靳西流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平复下来“没事儿,别喊他。你忙去吧,我就是有点累了。”
周兆海闻言也没坚持,给靳西流面前放了杯温水便去继续忙别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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