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你快走啊(1 / 2)
十二月份甘肃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从山上滚下来的砂石粒子,生疼。
走廊那头围着黑压压的一群人,就像今天的天一样,密不透风的压在人头顶,叫人喘不过气。
李大成站在人群前头,被一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黑色夹克裹的严严实实。
“李行远,我日你先人!!”
惊天的吼声在李行远出现在李大成的视线里后,回荡满整个走廊。
“李行远爸爸,您先冷静。有什么问题我们去办公室说,您别骂孩子。”
“是啊,行远是个好孩子,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您怎么能给他办退学?!这不成心要毁了一个孩子的前程嘛!”
说话的是高三年级组主任,对于李行远这个学生他一直很满意,况且本来这个孩子就已经耽搁了一年,现在说到底他是万万不能放人!
李行远听到老师的劝解心里大概有个底,他神情冷漠的拨开人群,从上至下的打量着李大成,目光刻意在他胳膊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才慢慢道“你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李大成几周不见,变得更憔悴苍老了些,只不过他那幅见着李行远就怨恨的嘴脸依然没怎么变。
他挥开一帮老师的劝阻,指着李行远的鼻子开骂“老李家的坟头冒的是你妈的黑烟!丢人丢到祖宗牌位前了!李行远,你说!你他妈是不是喜欢男人!你恶不恶心!!老子供你吃供你穿养你十几年,怎么就养出来你这个恶心玩意儿!我呸!老子去问过了,说这叫什么……什么同性恋。这是病,得治。李行远,你还有脸上学嘛!!”
几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得围观的人群瞬间变得安静,老师们阻拦的手臂垂落,不可思议的盯着李行远,他们这个年纪最优秀的孩子。
李行远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中一片空白,垂在裤边的手微微发抖。
李大成是怎么知道的?!
他用尽力气掐自己掌心,企图哄骗自己这是场幻觉。
李大成的话就像是几巴掌,重重的扇在自己脸上。而他不能还手,他就是喜欢男人。
班主任急忙拦在李行远面前“这位家长,说话得讲证据!您不能乱污蔑一个学生,这是您的亲生儿子,您怎么能这样说他?”
李大成哼笑几声,眼里只有对脏东西的厌恶何来对儿子的半分感情。
“他不要脸的在大街上跟一个男人亲嘴,被老子看见了!老子要是撒谎便叫天打五雷轰!”
拿到靳西流给的钱后,李大成狼狈不堪。第二天他火急火燎的跑去还钱时,那人好心提醒他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要不然怎么可能一个小赌场联合起来坑他呢。
联想到靳西流之前说的话,李大成就算再蠢也清楚了事情发生的前后因果,何况他又不蠢。
所以在明白这是靳西流故意使绊子弄的他一身伤后,李大成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他一心想着报复,便偷偷跟着靳西流来了县城,好找机会趁他一个人的时候下手。
这一跟不要紧,好嘛,让他看到靳西流和自己儿子在没人的小巷子里搂搂抱抱,最后还嘴对嘴亲在一起的场面。
李大成血压当场直接飙升,勇攀高峰,甚至差点儿趴在那里吐出来。他是恨李行远,可这不代表他能不在乎李行远喜欢男人。起码这是他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儿子做出这么肮脏下流的事,简直是在打他老李家的脸!
周遭的空气在李大成那句话说完后,顷刻间就变了味。
由沉默怀疑变为定罪指责,再由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嫌弃。
“咦,好恶心啊,两个男人怎么能做那种事呢,有病吧。”
“亏我觉得他长得帅学习好还给他写过情书,真是我眼睛瞎了!”
“你说这种病会不会传染?”
“死变态!真他妈恶心!离他远点,别染上脏病!!”
这些话,一句一句,清清楚楚的砸进了李行远的耳朵里。
他能感受到周围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深深地扎进他皮肤里,仿佛要把他订在耻辱柱上处以极刑才罢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气味,那是冬天的味道,吸入肺中,又冷又沉。
李行远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央,背后是墙,前面是恨不得他死的父亲,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恐惧与谩骂。
他动了几下麻木发硬的手指,抬起头直视着所有人,用确保每个看热闹的人都能听清的音量说“同性恋是人类性取向的自然表现形式,它不是病。”
班主任愕然的从他身前让开,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两步。
李大成在让开的那一瞬间猛地扑上来,直接薅住李行远的头发,巨大的力气拽住他把他往后掼,后脑勺重重撞在冰冷的白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头皮撕裂的疼,李行远眼前发黑,反应不及的硬是受了这一下。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打孩子!”年级组主任冲出来死死拽着李大成后退几步,其实也是怕要真在学校出点事,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行远只觉浑身被抽干了力气,他没吭声也没反抗,只是靠在墙上静静的睁着眼看着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
“还考个屁的试!给老子滚回家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我当初就该让你爷爷把你按在河里淹死!”李大成吐了口唾沫的地上,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
这个男人用最脏的话骂他,用最狠的力气打他,想把他彻底砸碎。好像只有这样,就能把他掰回他们口中所谓正常的、清白的轨道上去。
“你们在干什么?!”
靳西流刚走入校园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拨开人群,看到了李行远的脸色苍白如纸,一个人孤立无援的被团团围住。
“你……你流血了!”靳西流大惊失色的跑到李行远身边,用手捂住他的脑袋。
“谁干的?!”
靳西流承认,在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让在场所有人消失!
李行远怀疑自己已经死了上了天堂,要不然他怎么能听见靳西流的声音……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