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菠萝啤(1 / 2)
待他们走后,靳西流玩儿了一会儿手机到晚上才开始收拾残局。
宿舍位于这栋三层小楼的顶层,他没有舍友也没有邻居,很明显,这一层原来就不是用来给人住的地儿。
但无所谓,图个清净。
铺好被褥,他犯起难——床单被罩怎么套?
下午李行远给他铺好床褥,问他床单被罩用帮忙吗?他极其自信的说不用,这玩意儿不简简单单。
可真拿到手,还真有点犯起难来……
啧,关键是他以前确实没干过这些活啊。倒不是说他多么娇生惯养,毕竟他好手好脚一个人,又不是废人。可是这也不能怪他,从小学到大学起,他连宿舍都没住过,天天走读,车接车送,连一日三餐都很少在学校吃。所以不会干这些,也很正常吧,靳西流在心里如此宽慰自己。
但总不可能潦草到直接躺在床垫上睡觉,靳西流思考了几秒又灵机一动起来。
床单倒是好糊弄,四个角随便塞进去弄平整就成。就是这被套……靳西流与它大眼瞪小眼,最后瞪到太阳落山,小鸟归巢也没瞪出什么好法子。
再加上手机电脑双双没电关机使不了,他想上网搜套教程都不行。没办法,他只能故作聪明的钻进被套里面与被子打架。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两败俱伤。
被套被弄的乱七八糟不说还给自己整上火儿了,靳西流一拳头打到棉花上,别说,不疼还挺软和。
稀里糊涂勉强整个能睡的床出来后,他憋着一肚子火没地儿发,起身踹了两脚地上的箱子,疼了也爽了。
因为是特意挑的周末搬过来,所以学校里除了二楼留校的值班老师空无一人。
靳西流一个人没事儿干,通讯设备关机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算了算了,洗洗睡吧,明天再去找校长问他的教学安排。
次日清晨,靳西流正做美梦呢却被耀眼的阳光刺醒。他烦躁的将脑袋蒙进被子里,但没过几分钟又嫌闷的钻出来。
操,这破地方怎么连窗帘也没有!
他无力地拿起手机看时间,结果连按几次开机键也没有反应。
难不成坏了?
靳西流迷糊着根本不记得手机只是没电了而已,他眯着眼克制住想把破手机从窗户扔出去的冲动。
得,不生气不生气,好歹他还有手表呢。
抬起手腕,八点半左右,是该吃早饭的时间。
按理说他现在起床正正好,可一想到以前在李行远家天天被迫早上七点半起床吃早饭的日子,报复心起,他翻个身手摸到眼罩又睡了。
靳西流爱好不少,睡觉算一个,通常吃过早饭,他还得睡到中午十一二点才满足。从小到大学校的早八他基本没去过,成绩学分都是后来补的。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个美好的早晨,睡眠被强制打断的靳西流很是不爽。他压着火,起身穿好衣服去开门,如果是李行远,那就让他跟他的拳头说早安吧。
“你好,是新来的靳老师吗?”门外响起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这宣告着李行远逃过一劫,真是好可惜呢。
靳西流揉了两把头发,迅速调整好状态语调平缓“您好,我是靳西流。请问您是?”
“我姓刘是咱们学校的教导主任,昨天家里有事儿没来接待您实在不好意思。校长通知的突然,短时间内找也只有这间房间最合适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我们再去准备。”刘主任说话客气,虽然靳西流不是正式工,没有走正规的程序,但作为高材生能来这里教书属于非常难得。
靳西流身子正了正“刘主任好,宿舍环境挺好的。暂时没什么需要的,如果后续有我会来麻烦您的。”
“这就对了,别跟我客气。”刘主任笑的开心,鬓间的白发在初升阳光下格外夺目“给你带了份我自己做的早饭,下来吃点。刚好我带你转转校园,顺便给你讲讲学校的大致情况和教学安排。”
“好。”靳西流回答的干脆,领导的命令得听从,尽管他依然向往被窝里钻。
“食堂管学生一日三餐,午餐免费,早晚餐要收费。除此之外,还有国家发放的农村营养餐补助,每天会给学生发饼干、鸡蛋、牛奶。到周末,学生放学回家,我们老师的饭就得自己做。食材费得大家平摊,包括去外边采购东西的油费车费也是。”刘主任边说边打开与李行远家同款的铁皮饭桶,端出来碗米汤和土豆丝儿推到靳西流眼前“来,尝尝我的手艺。”
“谢谢刘主任。”靳西流早晨刚起来没多大食欲,得亏菜量不多。
“小靳啊,有个不情之请。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想来这里教书?这里环境条件你也看到了。”
靳西流顿了下,怎么人人都要问他这个问题?跟做语文阅读理解一样,凡事都要求列举出一二三。就不能没有权衡利弊,只随心所欲嘛。
“单纯给自己找件事儿干找个地方住。我要在村子里待段日子,天天闲着没有事情干太无聊了。要非说理由,也就这个了。至于选择来教书,我觉得自己自身条件合适,就来了。”其实选择这个词用的不对,像李行远说的村子里根本没多余选择。要么体力活儿要么脑力工作,他还能干什么。
刘主任认真听他讲完表情没什么变化,情况跟她预料的差不多“好,但还是感谢你,愿意来这个地方,愿意教这群孩子。”
好奇怪,谢他干什么?
是因为他没要工资吗?
搞不懂。
解决完早饭,刘主任带靳西流转了遍学校。
两人路上边走边讲教学安排“学校的环境大概就这样。我们六个年级六个班加起来一百二十多名学生,学校九个老师加上校长刚好凑够两把手。虽然规定低配是十二个,但招来的好多老师受不住这儿的条件,留不住啊。目前每位老师至少身兼三科,又教体育又教数学又教音乐的,压力很大。”
靳西流脑子跟短路了一样,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完这段话。怎么比他预想的还要贫瘠?不仅有未经水泥打过的沙土操场,十六人间的大同通铺宿舍,还有五花八门的全能教师?!回想起他十几年前读小学时的环境,愈发觉得不真实。
这还是一个世界吗?
“刘主任,所以我兼几科?”靳西流深深吐出口气道,没关系,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刘主任拢了拢耳边白发不好意思的说“五六年级英语,三年级思想品德和一年级数学。小靳,任务是有点儿重。再者有一两位上了年纪的老教师身体跟不上,担子只得往下压压。”
靳西流眼皮一跳略感头疼,他无可避免的感觉到麻烦“刘主任,教学生是我来这儿任务。所以无论带多少个班儿教多少个学科,都不是什么难事儿。不过,我这人怕麻烦,几乎没怎么跟小孩子相处过。四个班意味着至少有五六十个孩子,我能完全保证履行好我的任务。但也就到这儿了。除了学习,其余的事儿我可能……”
从靳西流用的是任务这个词而不是责任,便能瞧出来他的态度,虽只一字之差却天差地别。他向来道德约束感不强,也没书里圣人的那种大义凛然。因为母亲是老师,老师身上压着的重量他比谁都清楚,无论在哪儿。所以,他不愿意被架到那个高架子上,因为他不想落得个粉身碎骨的结局。更何况,他连张教师资格证都没有。
“这个你放心,出问题我管。这帮孩子是调皮,你嫌麻烦尽管找我。”刘主任怎会不知晓靳西流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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