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一路西行(2 / 3)
哦,想起来了。
好像是副驾驶……
得,以后野生小汽车里还得加部外星破手机。
怎么办?
在这个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地儿,靳西流身上只剩下脖子上挎的相机,兜里的半盒烟还有淡淡的绝望。
他继续向前走着,总不能真在这儿等死。靳西流仔细回忆,隐隐约约记得来的路上好像经过了某片村庄。
只要找到人,他便可以求助。
大约十几公里的路,靳西流走了足足三小时才看到蓝色村牌——赤沙村。
风刃吹干了跋涉时的咸涩,却反手落了层黄沙的吻送给他。靳西流来不及靠在大树边休息,就继续朝深处去。
四月份天短夜长,山里不比城市,天黑了就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可还没等到他寻到人烟,周遭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沉下来,像是有人突然蒙住天地眼睑,昏暗从山脊倾泻而下,转瞬间便吞没了最后一线残阳,伸手不见五指。
靳西流估摸着不对劲,转身衣摆哗哗作响险些吹得他站不住。
远处天际风沙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天就黑了。什么都看不到,月亮、星星、都没有只有伸手就能抓到的黄土。
不一会儿,靳西流脸上感到湿润,不仅开始下土还夹杂雨水,雨土混合变成了泥浆。
靠……他有些不知所措,站也站不住走也走不了,世界陷入纯黑,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前进。因为看不到和泥浆的缘故,他走得很慢,山路崎岖靳西流找不到任何方向。
突然他脚下踩空,失重感贯穿全身整个人不受控向下坠去。在粗粝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头直接撞上一整块石头,血腥味从喉头漫向鼻腔。右脚可能卡在某个岩缝间,稍微一动受不了。
靳西流浑身发疼,意识模糊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在哪儿。昏迷前最后的念头是:没有等死然后来送死,可真牛逼……
泥浆雨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渐渐在泥土上晕出片刺眼的血迹。
再次睁眼时,昏黄的光刺的靳西流脑袋更晕,恍惚间他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也有可能是地狱……因为天堂没这么破。
他捂住脑袋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腿部使不上力,反倒疼的呲牙咧嘴。
看来是没死,靳西流有些难受,自己怎么成了这幅鬼样子。
“你醒了?”
光里走来人影,沉沉的,他看不清。
“谁?”
床榻微微下陷,靳西流额头一凉“怎么还没退烧?”
“我发烧了?”
……
“你掉入河里昏迷了两小时,又被雨淋了个遍,不发烧才怪。不仅如此,还伴随轻微脑震荡,全身多处擦伤。”
“哦,没死就好。”
对于靳西流而言这都是小伤“我腿呢,是不是断了?”
“没,只是右脚脚踝扭伤。医生说一到两周避免剧烈活动就能好。”
“成。”靳西流后脑勺很重,跟喝多了的感觉差不多,他掀开红色大玫瑰花棉被,发现脚腕已经带上了护踝“谢谢您救了我。哎,对了!哥们儿,您叫什么名儿啊?”
“李行远。”
“行远?”靳西流回忆起这儿层峦叠嶂的大山脱口而出道“惜山不厌山行远的行远?”
李行远顿了一瞬随即摇头“不是。”
“那是哪两个字?”
李行远说“字是这两个字,但我的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寓意。就是再普通不过的行远,人人都认识的两个字。”
靳西流没多想“我叫靳西流。一路西行的西,大江东去的流。”
“嗯?”李行远没反应过来。
“大江东去。”靳西流面无表情用手作波浪状浮动了两下给他演示“水在流嘛。”
“也可以是千古风流人物的流?”
“随便。”
交换完名字后气氛再次陷入静默,显而易见,他们都不是什么性子热情的人。
屋内灯光昏暗,没有窗户,靳西流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他借着光打量着这个不足十平米的房间,糊满报纸奖状的泥墙,木板搭建的硬床以及颇有年代感的钨丝灯。
在这里,呼吸都是沉重的。
也由此他终于看清了他的救命恩人。
年纪不大,估摸着比自己小。生的一副好样貌,尤其是那双眼睛,过分清澈。他身上穿着件洗的发旧的纯黑色外套,神情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十分沉静和寂寥。这反而冲淡了相貌带来的明亮感,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气质。
光影流转间,靳西流心里无端浮出一个词:有棱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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