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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2 / 3)

常公公擎着扇,轻轻送来些凉风。

“常公公。”官家平声唤他。

“哎。”常公公忙应,“奴才在呢。”

“你说,是不是这宫中太烂了。”官家惆怅,“那虎冲着朕来的时候,朕精心养护的孩子躲开的躲开,来迟的来迟,说不准,这虎也是他们算计放进秋狝场的。”

“殿下们只是年岁太小,还不知道。”常公公只得如此宽慰。

“那允执呢?”官家的目光落在陆明的伤口上,“他不小吗?他自幼长在外面,受尽苦楚,可他是第一个为朕搏命的孩子......为我搏命,他跟他娘一样。”

“我那年流落,误了她,回宫忘却了她,可她却愿将名节性命都搏出去,为我留下了这个孩子。”官家眸中流露出一丝动容,“他伤成这样,晕倒前的最后一句,还是问我有没有事。”

他不由得长叹一声,平生出些迟来的父爱,“......是我薄待了这个好孩子。”

“血浓于水,七殿下心里是惦念着陛下的。待七殿下醒来,陛下再好好待他,也不迟。”常公公缓声道。

官家没再说话,长久地注视着陆明的伤。

情况比想象的还复杂,陆明诊出血症,血不循经,不仅血止不住,未曾受伤的肌肤还形成了点点瘀斑,官家连忙启程带陆明回宫诊治。

秋狝场上的血腥气还未散尽,赵暄知道其中关窍,明里暗里的提点,很快便查到了椿乐头上。

宫里体面的管事姑姑哪里禁得住严刑拷问,很快便供出了赵誉和赵俨。

赵庚挑眉瞧着供词,添了几笔,转头交到赵肃手中,赵肃细细盘问班直军,与赵誉、赵俨串通的几个人一早便自尽而亡,赵肃记了名字户籍,连同赵庚送来的供词,一齐交到了官家面前。

“糊涂!”淑妃拧眉骂,“既做了,自当要做得万全,留那贱蹄子作甚?”

赵誉跪在地上自辩,“我处理好了的,那虎衔香是赵俨安排的,我没想到他还留了活口。”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淑妃将手中的绢帕狠狠扔在小案上,虽气得狠,却不得不平复心情,为他想对策。

她在殿中踱步,终款款坐到铜镜面前,瞧着镜中自己温柔如水的眸子,缓缓道:“为今之计,只能是先发制人。”

赵誉疑惑地抬起头。

“淑妃娘子,三殿下,官家说了不见,就是不见,您二位在这儿跪着也无用啊。”常公公苦口婆心。

他知道淑妃母子不会走,但他必须说这些话,必须让官家知道他是劝过的,这才不会惹祸上身。

淑妃抬起头,精致的脸蛋也不由得透出一丝委屈,她穿得极素,宛如池中的荷,娇嫩清雅。

“常公公,淮元是好孩子,他向来仰慕陛下,怎会含害他爹爹的心思?常公公,您替我劝劝陛下。”她语调温柔,说着,不由得落了几颗露珠般的泪。

赵誉跪在她旁边,乖巧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他会害人。

常公公只得进去禀报。

“只有淑妃和淮元?”官家正在写字,头也不抬地问。

常公公默了默,道了声是。

官家嗤笑,韫淑仪向来高傲,即便此事关乎赵俨的生死,也不肯同淑妃一般,前来求见。

“唤淑妃进来罢。”官家道。

“那三殿下......”常公公顿了顿。

“叫他跪着。”官家道。

常公公不敢再提,禀了句是连忙退出去。

“陛下。”淑妃一手扶着门,一手提着裙摆,眸中是掩不住的委屈和憔悴,娇娇弱弱地唤了一声他。

官家的笔顿了顿,明知故问,“你来做什么?”

淑妃款款走到近前,敛住裙摆跪在地上,低着头,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脖颈。

“妾来请罪。”

官家默了默,瞧着她弱柳扶风般的可怜样子,不由得问,“你何罪之有?”

淑妃俯下头,“妾将淮元养得和妾太像了。”她睫毛轻颤,如一汪水。

官家闻言来了兴致,牵过她的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淑妃半个身子倚在官家膝上,垂眸缓缓说着,“陛下是妾的天。妾蒲柳之姿,幸得陛下青眼。刚入宫时,妾被晴答应污蔑,是陛下明察秋毫,替妾昭雪。”

“陛下当时问妾,要如何罚她,妾说罚她一年俸禄便好。妾家中清贫,自幼便知财珍,便觉着这已是最重最重的惩罚,陛下却笑了。”淑妃眉眼间流露出温柔,声音轻得像羽毛,“陛下说妾有一个善良心软的坏处。”<

官家眸中也闪过一丝动容,摩挲着她细嫩的手,稳声道:“你那时年纪尚小,不知天高地厚,反还驳朕,说你觉着这不是坏处。”

淑妃乖巧垂眸,唇瓣粉嫩,轻轻将脸贴在官家掌心,露出些许哀伤,话锋一转,“妾只是想引起陛下的注意。”

“哦?”官家凝眸看她。

“淮元的性子太像妾。他也同妾一样,将陛下视为天,他爱戴陛下、仰慕陛下,可陛下,”她抬起蓄满泪水的眸,宛如雨中脆弱的娇花,“您身边的人太多了。您的妃子多、皇子也多,我们母子不过是您身边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因为看重......这才由爱生嫉。”

“那赵晟回宫时已二十有二,可淮元是您看着长大的啊。”颗颗泪珠滚落,淑妃那样温柔、柔弱、体贴的人,从不叫他为难,如今却跪在那,牵着他的手潸然泪下。

她哭得声音不喧闹,只咬着唇,眸子蒙上一层水雾,一颗颗将泪滴在他的手背上,叫人心疼。

“陛下为他换寝殿、罚四皇子,还带他去秋狝,淮元嫉恨他抢走了爹爹的爱,这才答应翊和那孩子。他不是想害陛下,他绝无那般心思!他只是,他只是想教训一下赵晟,不成想被人利用......”淑妃捻着帕子假装拭泪,可怜见的。

“陛下,妾有罪,妾将嫉恨这般坏的东西教给了淮元,叫他如今酿成大错。妾今日并非是来求情,只求陛下,将我们母子的嫉恨一齐罚来。”淑妃身子一软,伏在官家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官家叹了口气,将人搂紧,安慰道:“仰慕朕,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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