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 / 3)
“我知道。”陆明说。
“什么?”程知遇的笑容僵在脸上,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我知道。”陆明仰起头,定定看向她的眼睛,眸中无悲无喜,像是再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那是装我的。”
“阿遇,我要死了,是不是?”他的神情如孩童般真挚。
程知遇再也忍不住眼泪,她仰起头捂着嘴,试图掩盖住哭声。
陆明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扯住她的衣角,等到她低下头看他,才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眉眼舒展,宛如雾凇上凝结出的晨露,“阿遇,不要哭。”<
“我会努力活到春天,我们说好的。”他还在逗她笑,伸手费力地勾起她的小指,“就算走,我也得挑个好日子再走罢。”就这样简单地许下这么重的承诺。
可他食言了。
明明,再过半个时辰就是新年,明明马上就能见到春天。
外头鞭炮声劈里啪啦地炸响,绚烂的烟火提前在夜空中开了花,映得窗纸忽明忽暗。陆明猛地一咳,一大口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襟,像那日在院中看到的红梅。
低低的啜泣声从各个角落里传来,万家灯火,只有程府被阴影笼罩着。
程知遇失态地摔着药碗,瓷片碎了一地。
卓一的脸色很不好看,甩了甩被汤药浸湿的袖子,“没了。就连周边城池的血荆草都被用完了,从稍远一些的地方运来,最快,”卓一顿了顿,“也要两天。”
“两天?”程知遇倏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她无力地躬下身子,死死攥皱被面,“那陆明怎么办?那我的陆明怎么办?”她的泪流干了,声音也哑,此时只能无力地伏在陆明身上,眼见着他胸前的血迹,范围愈来愈大,颜色愈来愈深。
她竟无力至此。
“我还是挑个坏日子走吧。”陆明如破旧的木偶躺在床上,浑身瘦得只剩骨架,却还努力地扯着唇角,试图逗程知遇笑。
程知遇听他出声,连忙擦了擦脸,平复心情凑近,眸子悬泪欲绝。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往日像攒着漫天星辰的璀璨眸子,如今已黯淡如一潭死水。
“不要,陆明,你不要死,马上就能见到春天了,我们约好的呀......”她垂眸,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无尽的绝望如潮水将她吞没,她跪在他的榻边,虔诚地如拜神佛。
“你这个骗子,你不许食言!”她呜呜地哭,陆明的心愈来愈疼。
陆明艰难地眨眨眼,想动一动,却连替她拭去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咳了咳,用微弱的声音安慰她。
“我不想死在春天,咳咳咳......阿遇。”他露出一个哀伤的表情,清冷的脸上沾着刺眼的血,“我不像你一看见,春天,就想起我的死亡......”
“我想你,有自己的春天......”
“咳咳咳我的,心愿,我想好了......我命......如冰,祈尔咳咳咳......”一口血呛得他忍不住猛咳,大口大口的鲜血染红了床榻,昏黄的烛火不断闪烁。
他用尽力气,再次和程知遇对视,乌黑的发凌乱地贴在他的脸颊,那双温柔勾人的眉眼弯了弯,露出凄美的微笑,一词一顿,艰涩地吐出字音,“祈尔,常春......”
“陆明!”程知遇惊呼一声,却只见他缓缓地闭上了眼,从疼得滚烫的喉中,挤出最后的话。
新年的烟花在这一刻腾空,如墨的夜登时亮如白昼,穿过窗子,映着程知遇惨白的脸。
她怔愣着,保持着最后抱着他的姿势。
“阿遇,经年大雪。”
“我没有失约。”
我只是,死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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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本开《被弟弟撬墙角后我不装了》文案如下:
【浪子回头钓系女主x温润如玉文人骨哥哥/邪戾痞气忠犬疯批弟弟】原书名《双曦月》
【兄弟雄竞/双生子/共感/双替身/师徒/1v2】
钟曦月好男色,尤爱绝色,满汴京人尽皆知。
其中最得她心的,便是她的恩师——谢谦。
谢谦生得太好,一张脸清隽如山水画卷,文人风骨温润如玉,奈何人是块捂不化的寒冰,任凭她步步紧逼、日日撩拨,始终冷心冷情,不为所动。
钟曦月仰天长叹,她以为这世间再难寻这般貌美的郎君,直到她见到了谢熙。
这人与谢谦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鼻梁右侧多了一颗小痣,平生出一点浪.荡风流。如果说谢谦是山间清泉,那谢熙便是勾人魂魄的燎原烈火。
明知哥哥的心思,谢熙却还是无法自拔地爱上她。
“你是爱这张脸也好,把我当成哥哥也罢,我只要此时此刻,湄湄。”谢熙眸中的爱意似要将她吞噬,将她的手扯过紧贴自己心,一字一顿,“求你,爱我。”
一胞双生,容貌无二。
一个是克己复礼、光风霁月的纯臣,一个是早早被逐出家谱、臭名昭著的“奸佞”。
钟曦月望着这张与谢谦一模一样的脸,眸色渐渐晦暗。
*
身为师傅,谢谦一生克己复礼。纵爱她入骨,却依旧选择把这份情意埋藏在心底。
直到,双生子的共感侵袭,谢谦的灵魂仿佛被瞬间穿透,唇瓣柔软的触感与滚烫的yu望,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彻底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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