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深渊(2 / 3)
“怕什么?”
“怕你不要我。”
江闻屿愣在那里。
“你越来越厉害了,全世界的舞台都在等你。你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厉害了。穆勒教授,克莱恩教授,裴声……他们都比我懂你,而我跟你的世界越来越远,他们是你的知音,而我只是你梦想路上会逐渐忘记的一段微不足道的爱情,一个过客。”
江闻屿摇头,“不是。”
“是,我知道是。”沈翊舟的声音低下去,“所以我拼命写歌,拼命赚钱,买大房子,想让你回来。我想让你看看,我也可以很厉害。我也可以给你很多。你不用比赛,不用拿奖,不用那么累,你只要陪着我,我可以养你,给你无与伦比的优渥生活。”
“你觉得我拉琴是为了钱?”
“不是。但——”
“那你为什么说‘养我’?”
沈翊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觉得,如果他有钱,有地位,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江闻屿就不会走了,他就有资格把他留在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我想要一个家。”他说,“有你在的才是家,琴房是给你准备的,厨房是给你准备的,那栋房子是给你准备的。你不来,它就只是一个房子,不是家。”
江闻屿看着他跪在地上,吐露着从来没有对他说过的心里话,心痛不已。
“你生病了。”江闻屿说。
“你生病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翊舟没回答,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他只是觉得难受,觉得怕,觉得空,情绪失控时只能靠着痛保持清醒。
“其实我看到你绯闻的时候,我想给你打电话。我想问你,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但我没打。我怕你说‘是’。我怕你跟我说分手。”江闻屿的声音很轻。
沈翊舟看着他。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每天都在等你的消息。你发一个‘嗯’,我能高兴半天。你不回,我晚上就睡不好,会做梦,梦到我们分开。我练琴的时候想你,吃饭的时候想你,演出的时候也在想你。我想你是不是很忙,是不是很累,是不是忘记我了。”江闻屿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我没问你。我怕你觉得我烦。我怕你嫌我管太多。我怕你觉得我不好。”
“你很好,”沈翊舟说,“你一直都很好,是我不好。”
“你是不好,”江闻屿看着他,“但你不好,你要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沈翊舟看着被伤成这样还在心疼他的爱人,哭得更凶了。他趴在江闻屿膝盖上,哭得喘不上气。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我不应该骗你,我不应该不接你电话,我不应该不回你消息,我不应该……”
“好了,”江闻屿打断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别说了。”
“你哭得丑死了。”江闻屿又说。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沈翊舟小心翼翼乞求道。
江闻屿没回答。
“你跟我回去,跟我回南州,我求你了,没有你我感觉自己要活不下去了。”
江闻屿抬起头,看着他。沈翊舟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恐惧,不安,占有,控制。但也有很多爱,很多很多的爱,多到溢出来,多到变成病,多到把自己和对方都淹没了。
他想起自己的音乐梦想,想到自己上次拿银奖的不甘,想跟各种他崇拜的大师的合作,想到那些站在台上、被灯光照着、被掌声包围的时刻,想一直活在小提琴的世界里。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跟着不回去,这个人就要完了,这个曾经站在月光底下说“船想靠岸”的人,现在跪在地上,向自己求救,求他回去,他可是自己选定的要一起走完一辈子的爱人。
“好,我陪你回国。”他说。
“真的?”
“真的。”
“你不要读博了?”
“等你好了再说。”
沈翊舟看着他,眼泪又滚下来了,“你真的跟我回去?”
“真的,”江闻屿伸出手,帮他擦掉脸上的泪,“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去看医生,我们生病了就要去治病。”
沈翊舟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那些疤,一条一条的,像在数他这两年的日子。他摸了摸,粗粗的,凸起来的。
他点了点头。“好。”
“还有,”江闻屿看着他,“以后不许再骗我。”
“不骗了。”
“不许不回我消息。”
“回。”
“不许不接我电话。”
“不接,不是,接。我接。”
江闻屿看着他,破涕而笑,沈翊舟看着那个笑,觉得困住他许久的阴霾逐渐散开,人生有了归处,江闻屿会跟他一直在一起,他终于有个家了。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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