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方医生(1 / 2)
沈翊舟去看医生的日子是个周四,约的是全南州口碑最好的心理医生,姓方,四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的,但能让人很放松。
诊所在江边一栋老楼里,窗外能看到河,河面上有船,慢慢地走,拖着长长的波纹。沈翊舟坐在候诊区的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江闻屿坐在旁边,翻一本心理医学杂志,翻了两页就放下了,他握住沈翊舟的手,沈翊舟的手是凉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紧张吗?”江闻屿问。
“没有。”
“但你的手流汗了。”
沈翊舟低头看了一眼,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看着那些细密的纹路,江闻屿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贴着他的手心,缓缓抚摸。
“我在外面等你。”江闻屿说。
“你能陪我进去吗?”
“你确定要吗?”
沈翊舟点了点头。
门开了,方医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戴一副金属框眼镜,他看了沈翊舟一眼,又看了江闻屿一眼,笑了一下。
“沈翊舟先生吗?可以进来了。”
诊室不大,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张沙发,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叶子绿油油的,垂下来长长的藤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沈翊舟坐在沙发上,江闻屿坐在他旁边。方医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还是他陪你?”方医生问。
“他陪我。”
方医生点了点头,看了江闻屿一眼,“你是他……”
“伴侣。”江闻屿说。
方医生没继续多问,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看着沈翊舟。
“最近睡得好吗?”
“不太好。”
“怎么不好?”
“睡不着。睡着了也容易醒。”
“做梦吗?”
“做。乱七八糟的,但醒来就不太记得了。”
方医生点了点头,在文件夹上写了几笔。“吃饭呢?”
“吃不多。”
“多久了?”
“什么?”
“睡不好,吃不多。这种情况多久了?”
沈翊舟沉默了一下,“很久了,我记不清。”
方医生又问了很多问题:有没有突然很害怕,有没有突然很生气,有没有觉得活着没意思。沈翊舟一个一个地回答,有的说“是”,有的说“不是”,有的说“有时候”。江闻屿坐在旁边,手一直握着他的,没有松开。
“手给我看看。”方医生说。
沈翊舟犹豫了一下,把右手伸出来,袖子滑上去,露出小臂内侧。那些疤在灯光下很明显,一条一条的,新的旧的,红红白白的,像一条一条的蜈蚣趴在皮肤上。方医生用手轻轻碰了一下最上面那道,结痂还没掉,摸上去有点凸。
“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
“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江闻屿的手在他手心里紧了一下,沈翊舟低下头,看着那些疤,沉默了很久。
“半个月前。”他说。
方医生在文件夹上又写了几笔,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翊舟的眼睛。
“沈翊舟,我初步判断你有边缘型人格障碍。”
沈翊舟疑惑,“什么意思?”
方医生解释得很慢,边缘型人格障碍,是一种常见的心理疾病,情绪不稳定,人际关系紧张,自我认同混乱,害怕被抛弃。
患者会做出冲动行为,比如自残、暴饮暴食、滥用药物。
他们通常有一个非常害怕的念头,就是怕被重要的人抛弃。为了不被抛弃,他们会做很多极端的事。有的会拼命讨好对方,有的会控制对方,有的会在对方离开之前先推开对方,自残也是其中一种,用身体的疼来压住心里的恐惧。
沈翊舟坐在那里,方医生说的那些症状,他一条一条地听,一条一条地往自己身上套,好像每一条都对。他想起那些半夜醒来一个人坐在浴室里的日子,想起那些用刀片划自己手臂的夜晚,想起他对江闻屿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幸好他不是坏人,他只是病了。
“能治吗?”他问。
“能,”方医生说,“吃药可以稳定情绪,心理咨询可以帮助你理解自己的行为、学会怎么处理情绪,但这些需要时间,可能会很长。”
“多久?”
“具体情况看个人,有的人半年,有的人几年,但只要你不放弃,慢慢都会好的。”
“还有一件事,”方医生看着他,“大部分人生病和成长环境有直接关系,你小时候,家里人对你要求严格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