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他怕他(1 / 2)
第二天下午,江闻屿是被宿醉的头疼活活疼醒的。
他睁开眼,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刺进来,他眯着眼适应光线,伸手摸向身侧,是凉的。
他撑着手坐起来,被子滑落,凉意贴上皮肤。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和锁骨上斑驳的红痕,他皱了皱眉。
记忆像断片的胶片,他只记得昨晚去酒吧和霍予深喝酒,记得威士忌和香槟,记得霍予深说话时温和的侧脸,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了。
卧室门被推开,沈翊舟端着水杯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他没说话就静静站在床边看着江闻屿,眼神让江闻屿没来由地心慌。
“醒了?”沈翊舟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嗯。”
“昨晚你跟谁喝的酒?”
“霍予深。”
“喝了多少?”
“我不记得了。”
“你嘴唇怎么了?”
江闻屿下意识摸嘴唇,碰到细微的刺痛和肿胀。“我不知道……”
“锁骨上的印子,”沈翊舟的声音依旧冷静,“是谁弄的?”
江闻屿低头再次看向那些红痕。他努力回想,可是脑子里像塞满了棉花,什么都抓不住。
“我不记得了。”他如实说。
“不记得了?”沈翊舟重复,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你跟霍予深单独出去喝酒,喝到不省人事,他亲你!吻你!在你身上留这么多印子!你不记得了?”
江闻屿瞳孔一缩:“他亲我?”
“老赵亲眼看见的。他抱着你从酒吧出来,你嘴是肿的,衣服也是乱的。”沈翊舟往前走了一步,“身上这些印子,需要我拿镜子给你照照清楚吗?”
江闻屿看着那些痕迹,又抬眼看向沈翊舟。某种冰冷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但他强行压下去,换上一副防御的姿态。
“不可能!”他说,声音却没什么底气,“霍予深是我朋友,他怎么会……”
“朋友?”沈翊舟打断他,终于露出一点压不住的情绪,“你嘴唇肿成这样,身上全是吻痕,你跟我说是朋友?”
“也许是我醉了不小心磕的……”
“磕的?”沈翊舟像是听见什么荒谬的笑话,“江闻屿,你看着我,告诉我,什么样的磕碰能磕出这种痕迹,嗯?”
江闻屿被他的眼神逼得往后缩了缩。这个动作让沈翊舟停住了。
两人之间陷入死寂的沉默,然后江闻屿忽然笑了。
“沈翊舟,”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又想说我跟他有什么?就像上次裴声那样?只要我跟哪个男人走得近一点,你就觉得我们上床了,是不是?”
沈翊舟的呼吸粗重起来。
“你自己睁开眼看看这些印子,”他指着江闻屿胸口,“是我弄的吗?是磕碰能弄出来的吗?”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弄的!”江闻屿声音骤然拔高,“你昨晚不是给我洗澡了吗?你想弄什么痕迹弄不了?你心虚,你自己跟叶昭昭天天在热搜上秀恩爱,怕我说你,就先下手为强污蔑我,不是吗?”
沈翊舟的脸色瞬间惨白。
“江闻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说你心虚!”酒精的后劲和混乱的情绪让江闻屿开始口不择言,“你跟叶昭昭挽手、对视、咬耳朵,路演场场不落,热搜天天见!我说什么了?我他妈什么都没说!你呢?我只是跟朋友喝个酒,你就说我被人亲了、睡了!这些印子,说不定就是你昨晚自己弄上去的,今天栽赃给我!就为了让我以后不能跟他出去!”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沈翊舟,你拍《琴书》的时候,拍的是谁的故事?是你跟我的故事!你拍我们怎么在柏林遇见,怎么一起熬过冬天,怎么从比赛走到今天,你全拍进去了!结果呢?电影上了,你跟叶昭昭炒cp,把我们的故事当成噱头卖给观众!你把我放在哪儿?你把我们这些年放在哪儿?!”
沈翊舟的手在身侧攥成拳,指节捏得发白。
“说完了吗?”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江闻屿喘着气,“你写那个书生和仙女,说书生是你,仙女是我。现在你跟叶昭昭站在一起,你告诉她那是你的故事了吗?你告诉她那个等了一百年的人是谁了吗?你告诉她——”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沈翊舟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么一步,江闻屿却像受惊的动物一样猛地往后一缩,脊背撞上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反应让两个人都僵住了。
沈翊舟停在那里,看着江闻屿缩在床头,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总是盛着光、盛着笑、盛着对他全盘信任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戒备和恐惧。
他在怕他。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捅穿了沈翊舟胸腔里最后一点温度。
“你躲什么?”
江闻屿没说话,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紧。
“我问你,”沈翊舟一字一顿,“躲、什、么!”
长久的沉默。然后江闻屿很轻地说:“我怕你打我。”
空气彻底凝固了。
沈翊舟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蜷缩的人,看着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很多画面碎片一样闪过脑海:他想起在汉诺威,他跪在地上求他回来。他想起他手臂上的疤,想起方医生说的话,“边缘型人格障碍,害怕被抛弃”。还有那张他逼江闻屿签下的保证书。
江闻屿看着他,等他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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