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再见,爱人(1 / 2)
沈翊舟看到这些时,正在试婚礼要穿的西装。裁缝在他身上确认尺寸用别针固定,他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一张一张地看那些照片和评论。
他的心脏那块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他退出微博,打开邮箱,突然看见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江闻屿
时间:三天前,凌晨2:36
标题:光
附件里是一个word文档,沈翊舟点开,里面是歌词。
《光》
琴弦在黑暗里苏醒
第一个音符试探着触底
像深夜迷路的星子
坠入没有回声的深谷里
你坐在角落的阴影中
呼吸与我的弓弦同频
等晨雾漫过指间裂缝
等积雪在琴箱里消融
等所有悬而未决的和弦
终于找到降落的风
光从不为谁停留
光只是经过,然后让我们重逢
关于走出隧道的漫长
让每个音符都落在对的地方
在异国清晨的薄霜上
收集所有光的形状
我终于走到光里
才发现那不是太阳
是你眼睛里整个星空在回荡
等晨雾漫过指间裂缝
等积雪在琴箱里消融
等所有悬而未决的和弦
终于找到降落的风
光从不为谁停留
光只是经过,然后让我们重逢
沈翊舟盯着歌词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裁缝小声提醒:“沈先生,您别动,针要扎到了。”他这才回过神,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他记得江闻屿说“歌词我来写”,说“写完了给你看”。原来他真的写了,像完成一个承诺,也像为这段感情画一个安静的句点。
霍予深从那天之后来得更勤了。隔一两天就来,有时带江闻屿去新开的餐厅,有时带他去听小众乐团的音乐会,有时什么都不做,就在他公寓里坐着,听他一首接一首地拉琴。
江闻屿拉琴时,霍予深就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听,表情很专注。听完他会说“这段处理得好”,或者“这里可以再轻一点”,他听得很准,总能说到点子上。江闻屿挺感激他的,因为最近他真的很需要人陪,他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被很小的事情惊吓到。
他们被拍到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餐厅门口,音乐厅门口,江闻屿公寓楼下。标题从“好友相聚”变成“关系密切”,再变成“疑似同居”,网友的态度也从好奇变成嘲讽,再变成“果然如此”。
沈翊舟每天都会刷那些照片,他一张张地看,看到眼睛发疼,看到手指在屏幕上掐出白印。
他给江闻屿打电话,但那个他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现在已成空号。他发微信,石沉大海,他让老贺转达,老贺说“他看了,但没回”。他让沈翊帆帮忙说话,沈翊帆直摇头:“他说我再帮你就把我拉黑。”
他站在别墅琴房里,看着墙上的“月光”,在柔和的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江闻屿没带走它,像没带走那些回忆,但也像把回忆都锁在了这把琴里。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那些誓言是刻在骨头里的,永远不会变。是他错了吗?
程婉清打电话来,说婚礼细节都定了,下个月17号,在马尔代夫。沈翊舟听着,嗯了几声,说“你定就好”。
“你那边请帖要发哪些人?江闻屿……要请吗?”程婉清很突兀地问。
沈翊舟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最后他说:“不用,我到时候让翊帆把名单汇总给你。”
他现在不能想太多,他得先把眼前的路走完。等婚礼结束,等父亲……等父亲走了,他就去找他。他会解释,会跪下求他,会像以前那样哄他,他会死缠烂打,江闻屿心软会原谅他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像在念一个能让自己暂时喘口气的咒语。
婚期就这样一天天地近了。
江闻屿没有刻意去数日子,但这个世界会替他数。新闻推送里“沈翊舟程婉清大婚在即”的标题层出不穷,就连老贺来谈工作安排时,语气里都带着种小心翼翼的回避。
他吃不下饭了,不是不想吃,是身体在拒绝。食物送到嘴边,胃就条件反射地抽搐。他试过喝粥,温热的米汤顺着食道滑下去,却在胃里翻搅,逼得他冲到洗手间干呕。最后他只能坐在餐桌前,看着渐渐冷掉的粥。
白天他还能用练琴填满,琴声一起,脑子里那些杂乱的声音就会被暂时压下去。可一到晚上,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总能看见墙角站着人影,黑色的,没有脸,一直盯着他。开灯,影子消失,关灯,它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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