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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失踪(1 / 1)

沈翊舟办完父亲的丧事和一切手续回到南州,已经是三天后了。

飞机落地时是凌晨,南州下着小雨,淅淅沥沥打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模糊的水痕。他没回家,直接去了医院。

咨询台的护士抬眼看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摇头:“江闻屿?三天前已经办理出院了。”

沈翊舟站在原地,有那么几秒钟,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摸出手机打给老贺,电话一接通就吼出来:“他人呢?!”

“走了。”老贺声音很低,“三天前,他自己走的,他留了条消息,说出去散心,让我们别找。”

沈翊舟站在原地,有那么几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去哪儿了?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老贺也很无奈,“手机关机,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我查了航班、高铁、酒店,全没有,他就像……就像凭空消失了。”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哗啦啦地敲在玻璃门上。沈翊舟觉得胸口那口气堵得厉害,他张了张嘴,声音碎在喉咙里:“他一个人……他刚出那种事,精神状态那么差,他要是……他要是……”

他说不下去了,那个可能性像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他气管。

“你先冷静点。”老贺被说得也开始着急,“医院监控我调了,是他自己走出病房,自己下的楼,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是套牌,查不到车主信息。但他神志是清醒的,是自己走的……”

“清醒?!”沈翊舟猛地提髙声音,“他被人下药拍下那种视频,网上还传得到处都是,你让他怎么清醒啊!?”

咨询台的护士抬头看他,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打量。沈翊舟转过身,背对着那些目光,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对不起。”老贺沉默很久,才低声说,“我们拦不住他,他给你……留话了吗?”

沈翊舟闭上眼睛。“没有。”

那天晚上,沈翊舟没睡。他坐在琴房的地板上,背靠着钢琴腿,一遍遍拨那个早已关机的号码。机械的女声用中英文轮流告诉他“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挂了,又拨。

他给所有能想到的人发消息,穆勒教授、裴声、克莱恩、林晓楠、江妈妈……

回复都是没联系过他们,也没有任何有效线索。

他继续发,发给霍予深。半小时后,霍予深回了电话。

“沈翊舟?你找我?”

“江闻屿不见了。”沈翊舟直截了当,“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也在找他,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状态很差,说想离开。我说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但他没再联系我。”

“他最后见的人是你。”沈翊舟声音发紧,“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就说想走,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霍予深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破绽,“我劝他好好治疗,别冲动。但你知道他的脾气,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沈翊舟闭上眼睛,是啊,江闻屿的脾气,他太知道了。看起来软,骨子里倔得要命。决定了要走,就真的会走,谁都找不到。

“如果有消息,马上告诉我。”他说。

“一定。”

挂了电话,沈翊舟在琴房坐到天亮。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灰蒙蒙的,雨还在下。他站起来,走到那面墙前,“月光”还挂在那里,琴身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江闻屿连琴都没带走,他把什么都留下了。

接下来几天,沈翊舟像疯了一样找人。他雇了几个私家侦探,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查航班,查高铁,查酒店入住记录,查银行卡消费。什么都没有,江闻屿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留下任何痕迹。

他去医院调监控。画面里,江闻屿穿着白t运动裤低着头走进电梯,到地下一层,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是套牌,查不到车主。

最后一个见他的人是霍予深。沈翊舟让人跟了霍予深一周,每天汇报行踪,公司、餐厅、音乐会、回家,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可疑。霍予深甚至还主动打电话来问:“有消息吗?需要我这边再出点资源找吗?”

沈翊舟握着电话,说不出话。他能说什么?说他怀疑霍予深?可他一点证据都没有。

网络上的热搜已经换了几轮。「#沈翊舟婚礼变葬礼」「#江闻屿塌房」「#沈翊舟江闻屿」。网友把两件事拼在一起,编出各种版本的故事,有说江闻屿为情所伤的,有说沈翊舟悔婚去找江闻屿的,有说两人私奔了的,越传越离谱。

沈翊舟没空看。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其余时间全在找人。眼睛熬红了,胡子没刮,衣服几天没换。曼姐来看他,被他那副样子吓到了。

“沈翊舟,你这样不行!”曼姐把外卖放在桌上,“你得吃点东西,得睡觉,再这样下去人还没找到,你要先垮了。”

沈翊舟坐在沙发上,手撑着额头,没动。

“网上那些话,你别看了。”曼姐在他旁边坐下,“现在说什么的都有,看了更难受。”

“我不看。”沈翊舟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只要找到他,只要他回来,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

曼姐看着他,叹了口气。她认识沈翊舟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副空壳,还在凭着本能硬撑。

又过了一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沈翊舟坐在琴房里,看着墙上的“月光”。琴弦上落了灰,很久没人碰了,他想起江闻屿拉琴的样子,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来,手指在弦上飞。琴声像水,像光,像一切美好的东西。

可现在,琴还在,人没了。

他突然站起来,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放在琴键上,却一个音都弹不出来。

沈翊舟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剧烈地抖,但没发出声音。他在心里一遍遍喊:江闻屿,江闻屿,江闻屿——

天快亮时,他站起来,走到洗手间。镜子里的男人让他陌生,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睛里全是血丝,脸色苍白得像鬼。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然后拿起剃须刀。

刀片刮过皮肤,留下青色的痕迹。刮完胡子,他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衫。

然后他走进琴房,把手机架在钢琴上,调整角度,按下录制键。

红灯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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