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3)
三月初春,微风里还掺着凉意。
阳光是好的,暖融融地铺了一地,可盛年心里却像漏了个窟窿,正下着瓢泼大雨。
他蹲在河边,盯着水面出神。
水中倒映出一张少年的脸。肤白唇红,眉眼生得精致,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一缕乌发垂下来,挡住他领口处的补丁。
微风拂过,水面泛起涟漪,水波微晃间,两双一模一样的眸子对视上。
盛年对着水中的自己扯出一个苦笑,然后一屁股坐地上,抬头对着天叹气。
他,二十一世纪一名普通男高中生,从小遵纪守法,诚实守信,却在十七岁那年被一辆闯红灯的车撞死在路上。
现在想起来,他还是气得肝疼。那老头是赶着去投胎吗?
……哦,不对。
真赶着去投了的,好像是他自己。
也不知道是死的时候姿势不对,还是时候不对,总之再睁眼,他就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倒也不算完全陌生,因为这里是他读过的一本小说里的世界。
这本逆袭打脸的爽文,是他读高一时前桌安利给他的。盛年连熬两夜缩在被窝里看完,看到结局浑身舒畅。
代入自己也跟着主角一路开挂,直上青云,最终立于剑道之巅,受人膜拜,能不爽吗。
中二时期的盛年,还偷偷站在床上,学着主角的模样,故作高深地睥睨着地上那只毛绒玩具,冷哼一声,吐出一句自以为酷极的台词:“杀。”
盛年:“……”
现在的盛年回忆起来,只觉得脚趾抠地,紧接着便是满心凄凉。
他怎么就穿进来了呢?
还记得三月前,他在一间看上去很古代风的小房间里醒来,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敢相信自己死了,又活了,还不知道身在何处。
盛年很害怕,连屋门都不敢出,只扒在门缝上,颤着手脚窥观察外面。他手臂和腿抖得发酸,他只能蹲下来,紧紧抱住又冷又饿的自己。
他还只是个没经过风雨,没挨过社会毒打的高中生,为什么要他承受这些?
躲了一整天,在屋子里翻了个遍,没有找到一点食物,碍于饥饿的压迫,盛年终于挪出门,试探着走向外面的世界。
外面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可怕,从小屋出来他才看到,原来旁边紧挨着一排几乎一模一样的屋子。
他钻进林间,一路上没有看见人,倒是遇见一条河。
河里竟然有鱼,盛年盯着它们,眼冒绿光。什么害怕,什么矜持,全被求生欲抛到了脑后。
他甩掉鞋子,胡乱卷起裤腿,就扑进了沁凉的河水里。扑腾了半晌,浑身湿透,终于让他笨手笨脚地抱住了一条滑不溜秋的大鱼。
他深一脚浅一脚蹭上岸瘫倒在地,狂喜过后,盛年看着鱼和岸边,傻眼了。
他不会杀鱼,也没有火。难道真要抱着生鱼啃吗?
脑子里勉强冒出钻木取火四个字,他瘫坐在地上,挣扎良久,终究还是怕饿死在这里,只得爬起来尝试。
还没走出几步,迎面遇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盛年手足无措,正想着要不要躲,对方却先开了口。
“年年,你跟师父来。”
老者瞧见他怀里紧搂的鱼,笑的慈祥,“抓鱼了,也好,今晚就吃鱼吧。”
盛年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老者回去,见到了穿书后的第二个人。
盛年装傻充愣,听明白了这人是他的师兄,老者是他的师父。
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饭,他旁敲侧击才弄明白了,他现在身在玉虚山脚下的小鱼村,他是师父捡回来的孤儿。
回到自己的屋子,盛年蹲在地上,神情恍惚,满心荒凉。
他可能穿书了,穿的还是那本他看过的逆袭爽文。
盛年捂住脸哭了。
他家不算大富大贵,可他从小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可以说脑子里除了玩就是吃,最大的烦恼就是英语课被老师提问回答不上来怎么办。
更别说,这本小说除了有亲妈作者疯狂给开挂的主角,对其他角色可一点也不仁慈。
小说的背景设定,这是一座上古遗留的先天大世界,划分凡界、修真界、神界三界格局。
凡界之中凡人王朝林立、小国割据,是三界之中灵气最淡薄之地,只有极少数低阶修士、隐世小宗门与散修。
而这本书的主角,是被作者偏爱的天命之子,生来便有先天剑骨,哪怕落在凡界,也掩不住逆天资质。
别问为什么一个天生剑骨奇才会出生在凡界,可能是为了增加逆袭爽感。反正他都能穿书又重生,还有什么奇葩事情是不能理解。
在主角提剑从凡界杀向修真界之前,凡界并不太平。妖兽与邪修横行,虽受凡界天地规则压制,最强也不过筑基巅峰,可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而言,已是灭顶之灾。
盛年抖着手,刚刚饭桌上,他师父和师兄还调侃他,他前几日闭门不出,是因为隔壁鸢城纪家修士每十年一次的凡界招徒。
盛年去了。
测出灵根后,又默默回来了。
他测出了水、木、土三灵根,杂灵根,资质平庸,在凡界也被视作几乎难以修行的废灵根。
其实在他师父说他去测灵根时,盛年还是万分期待的。他怀疑他的中二魂还没烧尽,至少那一瞬间,他想到其他穿书小说里的穿书者,不都是逆天金手指走上人生巅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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