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2)
盛年睡得沉,但其实他睡得并不老实。可能是还不太舒服,时不时就哼一声,脸往谢昀的颈窝里拱。
谢昀一夜没有闭眼,一只手揽着盛年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哄他。
盛年哼的时候,他就低头亲亲他的额头,或者蹭蹭他的鼻尖,盛年就安静下来了,继续睡。
谢昀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刚才在盛年识海里看见的东西,他应该早有预感的。
盛年时常吐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盛年给他的那种似看透又捉摸不定的感觉。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可这个答案比他想象的要离谱得多。一个书中的世界,死亡,穿书,重生,而他是盛年所说的龙傲天。
串联起来,就是盛年知道一些未发生的事情。当初在城主府里,盛年对他的靠近,现在他明白了,一切是盛年故意的。
盛年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知道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他靠近他,是有目的的。
谢昀的手指勾着盛年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绕。盛年的手指很软,很细,像没有骨头一样。
他把自己的手指缠上去,又松开,盛年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手指蜷了蜷,握住他的。
谢昀不生气,他甚至在庆幸,庆幸盛年选择了靠近他,庆幸盛年选择坚定地走向他。不管盛年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他来了,他留下了,这就够了。
盛年一直到了中午才慢慢醒过来,他睁开眼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慢慢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很奇怪,他说不清,像是灵魂和□□同时升华了。
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描述这种感觉,想了很久,觉得就像是一颗小白菜,被剥开菜叶子,放在冰凉的山泉水里刷了一道,还把他的魂给拽出去洗了。
洗完又塞回来,塞得整整齐齐的,连褶子都熨平了。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身体很轻,像是卸下了一层看不见的壳。
他想起昨晚的事,凤凰和他结契,战神的残识进入他体内,雷劫劈开阵法,他在雷劫里似乎听见天道的声音。
然后他结丹了,从筑基初期直接跳到结丹,连升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他像是飘着走到桌子边,脚底下轻飘飘的,他拎起桌上的小水壶,咚咚咚灌了好几杯水。
他怎么这么渴?
凤凰从他肩上飞起来,落在桌上,盛年放下水壶,伸手把凤凰捧起来,用脑袋蹭蹭它的羽毛。
凤凰的翅膀上那道伤口已经愈合了,新长出来的羽毛是金红色的。
“好了,”盛年小声说,“我没事了,谢谢你。”
凤凰用脑袋蹭蹭他的脸,然后飞起来,落在他肩上,蹲着不走了。
盛年带着凤凰出了房间,飞舟的甲板上坐着几个太虚宗的弟子,正在休息。
赵小山也在,手里还拿着油纸包,看见盛年出来,赵小山眼睛一亮,挥手喊:“盛年,你醒了,没事了吧?”
盛年摇摇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赵小山把那块桂花糕递给他,盛年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两下觉得没什么味道,又嚼两下。
他把桂花糕塞给凤凰,凤凰啄了两口,也不吃了。
“谢昀呢?”盛年问。
“还在山上呢,”赵小山说,“阵法虽然破了,但山上留下了好多痕迹,得清理干净。谢师兄他们一早就去了,估计得忙到傍晚。”
盛年点点头,他没去添乱,他坐在甲板上,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山。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盛年撑着下巴,看着天边,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藏鸦上那一抹残识,他在阵中看见了战神的记忆,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
上古战场,尸山血海,他握着藏鸦,剑尖滴着血。
后来战神却道心破了,但不是因为杀孽太重,也不是因为走火入魔,是因为一个人。盛年在那段记忆里看到,那个人是司夜。
那个时候的司夜还很小,但他是天生魔物,实力从一开始就不凡。
在战神杀入魔界,砍倒大半数魔界中的魔后,司夜做了一个局。
他把修真界当时一个偏邪气的宗门拉进了魔界,此宗门行事乖张,手段阴狠,在修真界名声很差,但毕竟还是人,不是魔。
可他不知道,他一剑斩下去,杀了很多人。等他杀完,司夜才告诉他,那些是他修真界的道友。
然后司夜又说,其实你也算做了好事,因为那些人本来就不算好人,行事作风和魔也没什么两样。
但战神听进去了,他杀了一辈子魔,到头来发现自己杀的人里有人。
他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盛年也只知道他去了一个曾经修士和魔的战场,他把藏鸦插进脚下的骸骨里。
藏鸦镇压着饮血的邪性之气,一镇压就是千年,直到谢昀来了,拔出了藏鸦。
盛年想不到的是,司夜在凤凰山上布置阵法时释放的魔气,竟然打开了藏鸦的封印。
那抹残识从剑里飞出来,进入了盛年的体内。
两股力量,凤凰之力和战神残识在他体内打架,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但也正是因为这两股力量,他直接从筑基初期飞到了结丹。
盛年抱着凤凰,嘴都要笑酸了。
“因祸得福了。”他小声说,嘿嘿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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