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他不记得了n(1 / 3)
俞文青知道沈从年不会再说了,他也不指望他能说出来。
他原想给爱人足够多的尊重,但现在看来,有些时候,或许并不需要那么自作多情的礼貌。
他很自然地对那天的事避而不谈,也很自然地接受沈从年在吃安眠药的事实,他甚至会在沈从年吃药的时候突然出现,放下一杯温水后又淡定地离开,就好似那小巧的药瓶里装的果真是维生素片。
他表现得这样坦然,反倒让沈从年不自在了。俞文青放下水杯离开的时刻,恍惚里,他觉得自己好像亏欠了对方什么。
可他又说不清。
他懵懂地觉着自己没做错什么,他想他不过就是吃个药而已,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像他这样的更是不计其数,这算不得什么大事,也犯不着让他生气。
“沈从年。”俞文青忽然叫他。
“嗯?怎么了?”沈从年正在发愣,被俞文青叫得猛然一惊,面上显出些许茫然。
“你到底吃了多久的安眠药?”俞文青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严肃。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一份资料,关于沈从年的。
“就……”沈从年微微蹙眉,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飘忽地往右边看着,“就这几年啊……也没有多久……其实没什么问题的,很多人都会——”
“看着我,重新说。”俞文青猝然打断了他,胸膛深深地起伏两次,黑黝黝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冷得生寒。
沈从年猛然抬起了头,这么一对视,就觉得心跳声砰砰加速。
那是一双很深很沉的眼睛,看着很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但沈从年知道,水面上看着越风平浪静,水下就越是暗流涌动。
无由来的,他忽然觉得有一点心慌,这种心慌让他感到畏惧,而这是他与俞文青重逢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畏惧。
他隐约地觉得,如果这次的回答不能让俞文青满意的话,这个人应该会生很大很大的气,也许会气到再也不肯理他,又也许会气到,收回他们之间的联系。
沈从年的掌心慢慢生起了一层薄汗,眼皮子不自然地快速眨动着,他感到大脑一阵阵发懵,像是一台机器失去了动力。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这样生气呢?沈从年又搞不懂了。
可是他想,自己大概是贪心的,他还不想,就这样再一次与俞文青分开。
“沈从年,”他听见俞文青又叫了他一次,“回答我,到底多久?”
沈从年缓慢地眨了下眼,风吹起窗帘的一角挥到了他的脸上,他听见外面的绿树被风刮得呼呼作响,也听见自己一声高过一声的心跳脉搏。
“……七年。”他说了实话。
他坦了白,俞文青却红了眼圈,他坐在床铺的边缘,朝着沈从年的方向招手,他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沈从年坐到自己怀里来。
那是个邀请的姿势,沈从年却皱了下眉。
他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姿势。大概还是骨子里的那点alpha基因在作祟吧,他尽可以在某些情况下臣服顺从俞文青,却并不喜欢在其他时刻里显出柔弱的姿态,这会让他不可控地感到烦躁。何况他们的身形相近,这样的姿势未必能让他们彼此舒适。
可他看见了俞文青那双红彤彤的眼睛。
这个人似乎很爱哭,记忆里有关他流泪的记忆并不在少。沈从年有时候都想不明白,他一个alpha,怎么会这样爱哭?
可他想起俞文青那股甜腻小白花的信息素味,又觉得一切都很合理,一个有着茉莉花味信息素的alpha,爱哭一点又怎么了?
而此刻,这个小白花味儿的alpha,正张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他,他大方地向他敞开怀抱,眸子里却在说着恳求。
他需要他。
于是沈从年屈服了。他慢吞吞地朝着俞文青走去,被他一把拉着手腕搂进了怀里。
俞文青的胸膛很炙热,滚烫烫的,沈从年时常觉得他会把自己烫出一个洞来。
“年年。”不知道为什么,复合以后,他似乎总喜欢叫这种亲昵的称呼,却并不要求自己也用这样亲昵的称呼唤他。
一股温热的气息不均匀地喷洒在他耳旁,顺着下颌角的曲线一路流到肩颈,沈从年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好像顷刻间酥了,被他闹得不住地缩脖子。
“可以告诉我吗?七年前为什么会开始吃药?”俞文青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沈从年被他抱在怀里认真地思考了半天,然而却毫无结果,于是他只能诚实地摇了摇头,告诉他:“我记不得了。”
像是怕他生气,沈从年未及话音落地,又连忙补充一句:“是真的记不得了,这次没有骗你。”
俞文青点了点头,用手抚摸着他的发丝,温柔地捋着:“好,我相信你。”
说了这句,俞文青没再提出什么问题,沈从年自然也没说出什么话,屋子里一时陷入沉默,只剩下窗帘被风卷得噗噗作响。
“年年。”俞文青骤然打破了静谧,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嗯?”俞文青的这幅模样让沈从年感到有些不自在,不自觉地用手推了推紧紧锢住腰身的肩膀,然而却被更加紧密地搂住,再没有一丝挣脱的可能。
“我过几天要出趟差,回那边一趟。”他这话说得很合理,产业迁移这样的大事,他作为公司的老总,自然是应该在两地来回奔波的。
“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等我。”俞文青捏着沈从年的耳垂,望着他微垂的侧脸嘱咐道。
他的确要去国外一趟,却并不是为了产业转移的事。
linda半小时前给他发来了沈从年这些年来所有的就医记录,大到住院手术、小到感冒发烧,事无巨细,现在全都在他的手机里了。
他一项项地浏览,一条条地分析,从那庞大的文件里轻易地得出结论——沈从年,他最亲爱的人,在他所不在的时光里,过得一点也不好。
沈从年的精神崩溃了,在七年前的某一天。
这时间久到或许连他自己也忘了——病历信息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沈从年曾接受过干预记忆的治疗。
他或许是忘了,但俞文青却明明白白地看见了,沈从年,在七年前他离开h国之后的不久,就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甚至一度严重到了影响日常生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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