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挂逼我恨你(2 / 3)
零没有回头。
但逍遥跟上来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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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域中央,远古巨鲶正在沉睡。
庞大的身躯半隐在浑浊的水面之下,偶尔摆动的尾鳍掀起涟漪,扫过那四具静静排列在水台之上的金棺。棺椁在幽暗的遗迹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整张地图最值钱的所在——也是唯一值得零和逍遥来这里的理由。
逍遥蹲在一根倒塌的石柱后面,用扫描仪远远照了一下。金色线条。
“东二那具,货不错。”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要不要赌一把?”
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巨鲶,落在水台上空那些仍在盘旋的黑色身影上。
喷包的尾焰像萤火虫一样在穹顶下乱窜。三分钟过去了,他们还在飞,还在扫射,还在和空气进行着永不停歇的战争。其中一具假人大概是打嗨了,在半空翻了个跟头,黄豆头套的微笑脸恰好对准了零藏身的方向。
那表情太标准了。圆润的黄色,两点纯黑的眼睛,一道向上弯起的弧线。
像是在笑,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零收回视线。
“东二。”他说。
两人借着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水台边缘摸去。这是四队图最常见也最稳妥的打法——避开巨鲶的巡逻路线,贴着最左侧的水岸迂回,用时间换空间。他们打过不下二十次,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但今天有风。
不是遗迹里该有的风。
一道黑影从他们头顶俯冲而下,喷包的尾焰几乎擦着逍遥的发梢掠过。那个黄豆头套在半空急停,悬停,然后——枪口缓缓转向,对准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逍遥的动作停了。
零的掌心凝聚起天罡之息。
黄豆头套歪了歪,像是在辨认。散弹枪的枪口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像一只犹豫不决的猎犬。
三秒。
五秒。
然后那个假人放下了枪口,转了个方向,开始对着另一侧的石壁猛烈开火。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逍遥慢慢呼出一口气。
“我靠,”他压低声音,“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它认出我了。”
零看着他。
“开玩笑,”逍遥耸耸肩,“挂壁哪会认人。它连自己打的是谁都分不清。”他顿了顿,褐色的眼睛扫过那个仍在突突扫射的背影,“分得清就好了。”
后半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零没有追问。
——
金棺开启的瞬间,一股陈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逍遥动作利落地探入棺内,摸出一枚泛着温润包浆的玉扳指。他对着光线眯眼看了看断口,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好东西。回去让艾伦估个价,够咱们队半个月的油费。”
零点头,正要接话。
喷包的轰鸣声骤然逼近。
不是一具,是三具。
三个黄豆头套成品字形悬停在他们头顶,战术散弹枪的枪口齐刷刷指向金棺。橙黄色的光芒在枪膛中汇聚,蓄势待发。
逍遥慢慢站起身,把玉扳指收进内袋。
“前辈,”他说,声音依然懒懒的,“你说他们是想抢咱们的货,还是单纯觉得我俩长得欠突突?”
零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三个黄豆头套。
一模一样的微笑。一模一样的悬停姿势。尾焰的喷射频率都像被同一段代码控制着,整齐划一。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份内部报告。关于那些假人,那些背着喷包、戴着黄豆头套的复制品。报告里说,它们的核心机制不是“攻击玩家”,而是“模拟真实玩家行为”。
但它们模拟得并不好。
真正的玩家不会对着墙壁突突三分钟。
真正的玩家不会对近在咫尺的金棺视而不见。
真正的玩家……不会用那种空洞的微笑,俯视着曾经的自己。
零忽然明白自己在厌烦什么了。
不是被攻击,不是不公平。甚至不是这些假人占据了本该属于真正玩家的遗迹。
他厌烦的,是那种空洞。
那些和他有着相同面容的假人,每一个都是从真正的玩家数据里复制出来的。曾经,它们也是某个人的“逍遥”,某个人的“零”,某个人的队友或对手。它们打过同样的遗迹,开过同样的金棺,被同一条巨鲶追到过绝望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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