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血色记事(1 / 2)
(吃点小刀)
医疗舱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逍遥躺在手术台上,嘴角还挂着那抹欠揍的笑,只是这次血色全无。零站在观察窗前,指节抵着钢化玻璃,用力到发白。
三小时前——
"前辈,看这个!"逍遥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背景是伪人巢穴特有的黏液滴落声。监控画面里他晃着半块青铜残片,"像不像你上次弄丢的——"
画面突然剧烈摇晃。零的瞳孔骤缩,他看见逍遥背后的墙壁蠕动起来,伪人女王惨白的手臂破壁而出。
"左侧!闪开!"零的吼声震得通讯器嗡嗡作响。
逍遥却反常地僵在原地。慢镜头般,零看见他作战服后腰渗出暗色——是旧伤崩裂了。这个总嬉皮笑脸的家伙,原来一直在强撑。
青铜残片脱手坠地。逍遥转身的瞬间,伪人女王的利爪已经穿透他的腹部。
"逍......"
鲜血喷在摄像头上的声音,比任何爆炸都震耳欲聋。
——
手术灯在零脸上投下冷白的光。薇薇安递来染血的战术腰带,金属扣上刻着道新划痕——是逍遥最后时刻用指甲硬生生刻下的伪人弱点坐标。
"他撑了四十七分钟。"薇薇安声音发颤,"就为了把这个带出来。"
零机械地摩挲着那道刻痕。腰带内侧还残留着温度,仿佛那个人刚刚解下。他突然想起昨天逍遥反常的举动——偷偷往他战术口袋塞了三包糖,还把他常喝的咖啡豆全磨成了粉。
"傻子。"零的指甲陷进掌心,"早就计划好的......"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鸣叫。零猛地抬头,透过玻璃看见逍遥的心跳变成一条直线。医生们围上去实施电击,他的世界却突然失声。
记忆碎片劈头盖脸砸下来——
逍遥把草莓蛋糕推到他面前时狡黠的眨眼;
暴雨夜那人指尖按在他旧伤处的温度;
更衣室里落满彩带的荒唐告白......
"砰!"
第一下电击。心跳线纹丝不动。
零扯开领口,窒息感却越来越重。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甚至没回应过那句"最喜欢前辈"。
"砰!"
第二下。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哀鸣。
玻璃窗映出零扭曲的脸。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在落泪。
"砰!"
第三下。
"——心跳恢复!"
薇薇安的喊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零踉跄着扶住墙,看见监护仪上重新跳动的绿光。病床上,逍遥苍白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仿佛在说"别怕"。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零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他摊开手掌,里面是逍遥偷偷藏在他战术包里的东西:半块草莓糖,三颗止痛药,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
"要是回不来,前辈要记得按时吃饭。"
落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零把纸条按在胸口,那里有道新添的伤口,疼得他弯下腰去。
——
零怔怔地望着指尖上那滴晶莹的液体。
它正顺着自己冷白的指节缓缓滑落,在医疗舱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下意识用拇指碾了碾——没有铁锈味,不是血。
"这是......"
第二滴落在战术手套上,晕开深色的圆点。零抬手触碰自己的脸,指尖传来冰凉的湿润感。他茫然地低头,看见更多水珠正接连不断地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原来人在极度疼痛时,眼睛会擅自下雨。
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从病房传来,零机械地抹了把脸。掌心立刻变得潮湿,像是捧住了某个雨季的碎片。他忽然想起逍遥曾经说过的话:"前辈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胡说什么。"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对了,是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我从不哭。"
可现在,止不住的温热液体正模糊他的视线。零用力闭了闭眼,却让更多泪水从睫毛间滚落。他徒劳地去擦,却越擦越多,仿佛要把三十年来积攒的泪水一次性流干。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零仓皇转身,作战服下摆扫过地上的水痕。他躲进消防通道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门,终于放任自己滑坐在地上。
黑暗中,压抑的哽咽声被警报声完美掩盖。零把脸埋进掌心,逍遥最后那个笑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明明腹部被贯穿,那人却还对他比口型:"别怕。
零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是说...要缠我一辈子吗......"
金属门突然被轻轻叩响。零猛地抬头,透过泪眼看见门缝下塞进来什么东西——是半块草莓糖,包装纸上画着熟悉的鬼脸。
门外,轮椅的轱辘声慢悠悠地远去。隐约还能听见某人哼着跑调的歌,间或夹杂几声因牵动伤口而倒抽的冷气。
零捏着那颗糖,突然笑出声。泪水混着笑意,在嘴角尝到咸涩的甜。他站起身,用力抹了把脸,大步朝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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