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谢长清起身去给她打热水洗漱,“喜宴人多事杂,阿蛮若吃不消,便告假回来。”
“我受得住,受得住,王嫂说不是体力活儿,就是一些杂事。”
她小嘴叭叭,像闹山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给寂静的长夜增添了几许烟火气。
谢长清一边听她念叨,一边给她打热水,连漱口水都是温的。
云鸾穿好粗布衣裳,拿发簪胡乱绾发,随后去洗漱。
她平时甚少上妆,净面后取面脂涂抹,缓解干燥紧绷,清汤寡水一张脸,因着谢长清养得好,倒显得温婉秀气。
灶房里的男人揪面片煮食。
鲫鱼汤鲜甜,配菘菜打底,知晓她不喜鲫鱼刺多,被挑出。
热腾腾的一碗面片汤端上桌,配着一碟腌笋。
在云鸾用早食时,谢长清给她备佩囊物什。
昨夜春雨,路上湿滑,出门需穿油靴。
怕她在路上湿了鞋袜受凉,取来一双干净的绣鞋和长袜带去。以及手帕和些许小物件,事无巨细照料。
云鸾胃口极好,一碗面片汤下肚,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她发出满足的赞叹,道:“郎君手艺真好。”
得她夸赞,谢长清心情甚好,问道:“较往日比起来,可有精进?”
云鸾应道:“厉害多了。”
用完早食去漱口,在谢长清给她绾发时,外头忽然传来狗叫声。
不一会儿妇人的叫喊声响起,嗓门忒大,中气十足。
“云娘子?”
“欸!来了来了!”
云鸾在屋里回应。
谢长清去开门,有两位妇人打着火把进了院子。
走在前头的妇人年纪大些,膀大腰圆,身穿灰麻布衣,头戴青蓝碎花头巾,圆脸红光满面,正是同村的马红兰,因丈夫姓王,故而都称她王嫂。<
后面的妇人则比她年纪小,身形纤瘦,颧骨突出,一脸苦相,叫程惠,也称程二娘。
外头的湿气裹挟着清冽的寒意灌入堂屋,谢长清请二人进屋。
马氏性情豪爽,大大咧咧的,平时与云鸾熟络,进厢房催促。
程二娘则相较内敛,拿着火把站在外头,连堂屋都不进。
这两日时不时会落春雨,谢长清去取油纸伞,把佩囊一并拿到堂屋备好。
厢房里传来云鸾和马氏的说笑声,外头的程二娘时不时偷瞄谢长清,愈发觉得云鸾命好。
那郎君一袭青衫,发髻被木簪束起,长眉入鬓,有一双疏离的丹凤眼。
他身量高挑,又是读书人,涵养好,模样也生得俊,说话轻言细语的,脾气温和。
听说他的祖上也曾发过家,后来败落了,现在虽然只是个教书先生,但养家糊口不成问题,跟乡里的男人比起来可出挑太多了。
稍后云鸾和马氏出来。
谢长清提醒她穿油靴,又叮嘱她到了李家记得换鞋袜,勿要受了寒。
旁边的马氏“啧啧”两声,打趣道:“谢先生当真心细,若是我家那口子,只怕一年到头都说不上两句像样的话来。”
谢长清谦和道:“这两日阿蛮就有劳王嫂关照了。”
马氏拍胸脯,“你只管放心,李家做的都是杂事,费不了什么力气。”
云鸾拿上油纸伞,斜挎佩囊,在谢长清的叮嘱下同马氏她们出门。
春寒料峭,外头冷空气刺激鼻腔,云鸾打了个喷嚏,听到身后的谢长清道:“阿蛮,待我散学后便来接你,自个儿别乱跑。”
云鸾应了一声晓得。
身侧的马氏打趣了两句,云鸾笑着去掐她的腰。
火把渐行渐远,妇人们欢喜结伴而去。
谢长清站在院里目送。
现在天还未亮,他要晚些时候才去学堂,趁着这会儿空档把家务琐事料理了。
先前下厨,身上沾了油烟,他皱着眉头嗅了嗅衣袖,掐诀净身。
灶台上碗筷锅盆没洗,随手从灶后捡起一根稻草,娴熟打结落地。
谢长清对早食没有任何兴致,关上堂屋大门,去厢房后面的杂物房打坐养神。
那杂物间里摆放着竹榻和桌椅,平时少用的东西都存放在木楼上,有时候谢长清会在这间屋里看书独处,有时候也会在竹榻上静坐。
双足跏趺,手结定印,闭目置身于黑暗中,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灶房传来轻微的碗筷响动,方才不知躲藏到哪里的橘猫忽地跳上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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