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4 / 7)
她这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胡氏困惑道:“可是裘婆子当时烧了符纸,难道不是符纸起的作用?”
云鸾解释说:“符纸只是通灵的工具,就算没有符纸,也还有其他东西供她通灵。”
见她这般有悟性,王二郎倒是诧异不已,笑道:“阿蛮还真是厉害,你方才说得对,裘婆子修的就是鬼道,她靠走阴通灵解乡邻的难,不就是跟鬼打交道么?”
云鸾也笑,“照这么说,那我前阵子到仙人庙求的护身符,给我符纸的老道士不就是符修了?”
王二郎摆手,纠正道:“符修可不是这么说的,据说是能利用符纸办事的才叫符修。
“比如那什么画一张符纸贴你脑门上就动不了,或者叫你去做什么就言听计从,利用符纸操纵的才叫符修,他们修的是符篆技艺。”
云鸾“咦”了一声,从中得到启发,试探问:“那掰手指头的呢?”
起初王二郎听不明白,困惑问:“什么掰手指头?”
片刻后,恍然道:“你是说道士掐诀啊?”
云鸾追问:“什么叫掐诀?”
王二郎当即胡乱比划了一番,云鸾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想起那只三黄鸡。
接下来王二郎说些什么她都听不到了,满脑子都是掐诀。
难道她之前指三黄鸡导致它无法动弹,就是掐诀造成的?
可是她又不是道士,怎么会掐诀呢,简直匪夷所思。
张氏怕王二郎耽误事,催促他赶紧动身了,王二郎这才背上行头离去。
云鸾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好奇问张氏道:“二嫂,以前二哥是不是见过很多世面?”
张氏摆手,埋汰道:“他那张破嘴最会忽悠人的,有些话权当异闻听听就好。你若不上心,听着也蛮有意思,若是真信了去,那就是蠢而不自知。”
程二娘接茬儿道:“方才听裘婆子是鬼修的说法,还真有几分道理欸。”
张氏笑道:“这世上啊,许多事情都说不清,就拿前阵子外敌来犯,朱县令梦到仙人托梦一事,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但不管怎么说,把仙人搬出来能安抚人心,那个节骨眼上人心惶惶的,有仙人坐阵,总不会乱了阵脚,也利于县里众人抗敌不是?”
别看她只是个寻常妇人,却很有一番智慧。云鸾也觉得有道理,搬仙人坐阵,可比县令管用。
张氏问她刺绣哪里弄不清楚,云鸾细说一番。
张氏看过后,稍加指点,又亲自示范给她看,云鸾困惑询问,她耐心解释。
两个妇人坐在矮凳上就刺绣针法讨论。
张氏脾气好,一点都不嫌她手拙,手把手教,也没取笑她描的图丑,只道颇有意趣。
云鸾很喜欢跟他们打交道,马氏随和,张氏圆融好说话,王二活泼健谈……一家子淳朴友善。
得了要领,云鸾回到家琢磨针法,脑中冷不丁想起王二郎说的掐诀。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回想近来发生的种种,从厢房消失到茅房,被定身的三黄鸡,以及凭空出现在手里的筷子。
如果说裘婆子真能通灵与鬼神对话,那她是不是也像裘婆子那样,忽然“开智”了呢?
她虽然单纯,但并不蠢,最初发现异样惶惶不安,现在则淡定许多,反正又没有人知道她的异样。
想到这里,她掰着指头胡掐,自然没有什么反应。
下午待谢长清散学回来,云鸾同他说起王月夜啼一事,提起观花婆裘婆子,随口问:“郎君信裘婆子能下阴间跟鬼说话吗?”
谢长清失笑,“我不信那些。”
云鸾:“她若能跟鬼通灵,那不就是鬼修吗?”
猝不及防听她提到“鬼修”,谢长清背脊一僵,眼中闪过一抹阴郁,但很快就恢复了诧异,“阿蛮是从哪里得来的‘鬼修’一词?”
云鸾并未发现他微妙的心思,只道:“我听到王嫂说带王月去找观花婆看水碗,便同王二郎唠了一阵儿,他说这世上有鬼神,还扯出什么玄门修道。<
“裘婆子能走阴,照这么个说法,不就是修的鬼道?”
谢长清笑了笑,淡淡道:“你这说法,也有几分道理。”
云鸾看着他,“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有时候我觉得,他嘴里的那些异闻,还真有意思。”
谢长清:“阿蛮莫要听他胡说,王二那张嘴忒会鬼扯,油嘴滑舌的,最是哄人。”
云鸾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算了。他素来不信那些,而她也没见过什么玄门修士,讨论起来也没什么意义。
谢长清显然并不想跟她提这些话题,择菜时心不在焉。
“鬼修”两个字着实令他敏感,他一点都不想万魂幡再现世,那决计不是什么好兆头。
坐在堂屋里的女郎仍旧低头刺绣,朴素的布衣,娇弱的体格,人畜无害的面容。
谢长清默默窥探,希望她能永远这般惬意安宁,自在随性。
察觉到他的视线,云鸾抬头,眼睛弯弯,“郎君在看什么?”
谢长清回她一抹笑,温和道:“有时候我无比庆幸能来寿星关过太平安稳的日子。”
云鸾拿绣花针蹭了一下头皮,说道:“我也很喜欢这里,大家都很好。”停顿片刻,“若能在这里终老,也是不错的选择。”
“阿蛮当真喜欢寿星关?”
“嗯,这儿自在安稳,还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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