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3 / 180)
元州还算暖和的,越往西往北,就会越冻得不行。颜鸾扔给他一件狐狸毛织就的厚厚长裳,红得鲜艳,迟衡接在手里,心都是暖和的。临行前人多眼杂,迟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飞快地亲过颜鸾之后,才恋恋不舍地上了马。
一旦远离元州,迟衡就收了所有的念头。
策马扬鞭,日夜兼程。
泞州一归颜王军,唇亡齿寒,麻七麟的矽州就很危险了――周围强敌环伺,西北那边纠结纷战还未分出雌雄,这边颜王军虎视眈眈。隔壁的安州岌岌可危马上要被郑奕吞了,下一个显然就是矽州。
如此一想,不由得背后生凉。
迟衡去矽州其实只是一个试探,探寻麻七麟的意思,若有可能,暗地里投诚颜王军,颜王军可助他东御强敌郑奕。
这一回,轻车熟路。
迟衡骑在马上,遥想上次一趟矽州,结结实实的一趟。他助麻行之攻下一城一关,也算是自己初出茅庐第一战了。
还有罡明小城和紫星台,都让人想念。紫星台已毁,不知道容越的师父和庄期如何了,也许都搬去别处了吧,像他们这么出众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迟衡心中一动。
罡明小城并不顺路。
他特地绕了一段路鞭马过去,罡明小城非常齐整,多了许多簇新的屋舍,熙熙攘攘比以前还兴盛,看来矽州管得不错。
迟衡找着了当初帮忙规划罡明小城的那个老头。老头一见迟衡,立刻手指着他,绞尽脑汁:“这位小哥,你是……你是……”
迟衡笑着说了。
老头一拍脑袋欣喜道:“对,就是你,随手一划都是绝笔,天赋绝才。”
记得就好,迟衡立刻说明来意。
老头又拍脑袋:“你说容老头子啊,他和他那些个徒弟搬到向禅山了。向禅山,你过了罡明关,一路向西……哎呀,容越这臭小子上哪去了,怎么都不回来看看,亏荣老头子最心疼他――看吧,我就说捡来的靠不住,还是亲生的儿子好!”拉着迟衡的手不带停的。
迟衡苦笑不得。
买了些稀贵的人参和名药,跑去向禅山了。
他还真有点内疚,毕竟容越是被他拐带出来的。冬天的向禅山可没有一点儿禅意,石头山,光秃秃一片,能看到的草都是枯的,树都是没有叶子只余树干。
不知道在这种地方,紫星台的人还能否仙气袭袭。
路还陡峭,而且走着走着就没路了。
马是没法骑了。
迟衡认命地牵着马攀岩着,寒风刮得他的手背都僵硬了,牵着绳子的手蜷缩着,半天都展不开。一路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迟衡也就跟雪青马聊两句――咳,他说,雪青马听,听完后就无聊地扫一扫尾巴。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看见有飞檐露出。
虽然比以前的紫星台差个十万八千里,到底是个正儿八经的道观,门前依旧有一条河。收拾得极干净,河水透彻见底。
迟衡跑到河边,洗干净手和脸,把一身拾掇整齐了,才起身要进去。
才转身。
迟衡愣住了,前方,一块白石之上:庄期一袭雪色白衣飘然而立,风起,长发飞扬,腰间一根淡蓝的腰带随风翻转。
背后,是石色的向禅山。
再往后,是冬日里萧素的一练白云飘渺入山。
一刹那迟衡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不知眼前何山何人,忘却所有尘外之事,映入眼帘的只有渺渺淡去的云。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迟衡笑了:“庄期?”
“迟衡。”
迟衡上前:“我要去矽州城,特地来看看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都好。”
二人并肩进了道观,道观里头甚是简陋,香炉上烟火袅袅,迟衡恭恭敬敬地摆过了,才拂去尘土,跟着庄期进了后房。后房,白胡子师父端端正正坐着:“一月前,贫道就算得今日有贵客临门,果然如此。”
迟衡暗汗。
赶紧把人参和名药都奉上:“容越不得空,这是托我带给师父的!”
师父哼了一声:“哼,他倒有多忙?一年多了,连回来探一眼都不得空?哼,是不是到了垒州那种地方?该,吃吃苦才知道紫星台的好!罢了,好歹算是还记得,带这种俗物也就算了。庄期,拿去炖了!”
迟衡一愣,想起师徒都能看星象,大概能算到容越在垒州,也不难吧。
揉了揉短发,越发觉得这个地方超凡脱俗。
晚上是一大锅人参汤。
人人都有份,师父特地重重地说,容越带回来的,垒州的,不同寻常。迟衡哑然失笑,赶紧肃起脸,低着头,大大地喝了一口,淡得都没味了。
白日里无风景。
晚上风景却特别的好。因在山顶视野辽阔,一望无际。冷风吹,迟衡坐在一块石头上,仰望,天上星辰极为明亮,比迟衡看过的所有星星都亮。
迟衡侧头笑:“庄期,你就是这样看星相的吗?”
庄期只笑不语。
迟衡兴冲冲地说起在武知县时,大家一筹莫展,容越也看星相想起洪水一事。见庄期听得入迷,他索性一口气说下去,说容越如何脱颖而出,如何统领千军,现在在垒州,依照现在的态势,不就他就是垒州之主了。
庄期微笑,很淡然。
迟衡又说起苦兹县的趣事,如何拔得头筹后被生生困住了,尤其是看到群蛇时容越的脸都白了,以及如何在溶洞里杀了怪鱼……一概说得眉飞色舞,恨不能把容越的趣事全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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