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三一九(2 / 3)
迟衡摇头道:“不管名次如何,裴子沧不能放在京城任官,其余你随意安排。”
“为什么?他德才兼备!”
“我不想以后得一个摧折诗才的名号。任官的人,必然是要有德有才气的,但裴子沧想成大才还得历练一方。再说了,文章憎命达,太过顺利反而不好。”
“……我不明白,他除了太过傲气,别的都很不错。”
迟衡一笑,没有再说,反而问道:“他旁边的武适是不是那个写了长篇国策论的武适?”
“武适是长灵州,家境贫寒,自小跟着父亲走街串巷卖些杂货。因父母多病,在他十一二岁时去世,欠下好些债务。武适在十六岁时偿清了家中债务,来到淇州,恰好到裴家的布店里当伙计,他向来上进,白日当伙计,晚上用功读书,竟然突飞猛进。十年前自立门户,开有十几个‘武记’铺子,算是富甲一方,和裴家早不是主仆关系。当然,尽管用功,他远远不如裴子沧的才气,这次他的会试是第五十名,能得此名次,确实不易。但他在民生策论之上,见解独到,脚踏实地,我已向端宁侯举荐,可让他在工部或吏部任职,掌管国之商脉。”
迟衡点了点头:“难怪,他比裴子沧老练多了。我正有此意,他能给惊寒分忧――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停了一下,庄期还是推荐道:“裴子沧的才气无人能及,本人也很有志气。”
迟衡读过裴子沧的诗,的确不错,宫女传唱,纪策和庄期也都赞不绝口。不过,若是任官职,又不止需要才气了:“我当然需要才高八斗的人。不过,同样是木头,他们更适合成为盛世的琴弦,而不是朝之栋梁。比如裴子沧,他要是一直这么傲气,目中无人,是绝对不能成为一个朝士大夫,先给他个闲职磨练磨练吧,受点儿磨难,说不定写出的诗书更好!”
良久,庄期微笑:“我一直觉得你一旦有成见,比别人更甚。”
迟衡疑惑不解。
“陛下也曾说过庄期是盛世之臣,我一直不懂。”
说过吗?似乎与扈烁说过。
“今天才恍然明白。想来,当时我执意跟着容越和乾元军,一定让陛下当时很为难吧,难怪其他的人都是知事,独有我一个人是参领,其实是,不知该把我任做什么吧――因为第一眼就就断定了我适合乱世。”
迟衡笑了,半晌说:“的确为难,因为你的天赋并不在此,军策上捉襟见肘,成效不显。最初,坚决不肯让你跟着容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让你跟过纪策、也让你跟过石韦,军务处理过,地方事务也处理过,我一直在试探看你适合什么样的位置――司业少卿是最合适的!知事中才气没有几个比得上你的,朝中儒士则学气有余,统领不足。你有足够的才气、足够的耐力、以及,当参领时所取得的统领筹划领兵的能力,是选择你当少卿的原因。”
庄期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将容越带到颜王军时,你就知道他擅长领兵作战吗?你就那么坚信他是难得的将才吗?”
迟衡哑然失笑:“我不是神仙。”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将他带在身边,教导得无微不至――其实,与他的天赋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是吧?”
“我和他一见如故。”
“所以你还是以第一眼的来判断,就算容越并不出色你还是会将他带在身边,当不了大将军,当一个小统领也是可以的。所以,我会说,你的偏见更加根深蒂固,如果第一眼被你打上了绣花枕头的烙印,是很难去除的。”
“不,我坚信任何人都可以磨练出来。”
庄期嘴边一丝苦笑:“实际上,你还是……你说过,我只适合当盛世,直到现在你也还是这么想的吗?”
“庄期,为什么纠结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你还是耿耿于怀吗!”
“多少有些。”
迟衡驻足,拧眉思量了一下,终于凝望庄期的眸子:“不错,其实我的想法与扈烁一样:庄期不该生活在乱世,不该受颠沛流离之苦,更不该沾染到任何血腥和杀戮;你应该在紫星台上,观风察云,享尘世香火的供奉,世人的疾苦你怜悯就好。难道我会没有能力再为庄期筑一座紫星台吗?如果愿意的话,几年前,才夺下元州时我就可以做到――但我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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