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1 / 2)
达丽雅和狄安娜正式出院了。
湖畔小屋门外的草坪上,几张便携桌上摆满了各种甜点和小食——蜂蜜糖霜蛋糕、烤得酥脆的蛹片、树莓果冻塔,还有几壶低度数的桂花蜜酒。
“所以医院最糟糕的不是病床,而是那些所谓的‘营养餐’。”狄安娜靠在躺椅上,晃着手里盛满蜜酒的杯子,“我发誓,那碗自称是奶油蘑菇汤的东西,喝起来像稀释过的墙粉。”
达丽雅坐在她旁边,短发整齐地别在耳后,气色比几周前好了很多。她小口啜着饮料,闻言笑了笑:“至少你还有汤。我一开始无法自主进食,每天都是不同颜色的糖浆水。”
颜其岚正向彭明思解释为什么她新设计的传感器校准方案在理论上非常完美。彭明思推着眼镜,表情介于认同和困惑之间。秦笙和杰斯在点心桌旁低声交谈着什么,杰斯讲了很久,在感觉秦笙走神时进行提问,没想到她都能答上来。克拉拉安静地坐在角落,和她的远程连接超算的笔记本终端形影不离。
柏安卡从屋里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常服,向达丽雅和狄安娜举杯:“欢迎回来。”
大家跟着举杯,七嘴八舌地说着“康复快乐”、“别再进去了”之类的祝福。
就在杯子放下的间隙,柏安卡用她一贯的平静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般自然地开口:“对了,达丽雅,长途-4任务的发射窗口因优先级调整,让位给皇宫的封装体项目。原定训练和准备计划需要顺延,具体时间待定。”
她顿了顿,补充道:“相关模拟训练和选拔流程的优化工作暂停,已产生的方案和报告归档备用。”
草坪上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达丽雅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举着的杯子停在半空,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那表情像是大脑正在努力解析一段完全不符合语法规则的外星语言。
“……等等,”达丽雅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点茫然的迟疑,“意思是……我之前一个多月加班做的训练体系搭建、候选者评估报告、应急流程修订……全都……”
她下意识地看向安琛,眼神里写满了初入职场的新人在遭遇计划突然夭折时那种混合着懵圈、难以置信和“难道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的震撼。
安琛正往嘴里塞一块蛹片,接收到这个眼神,耸了耸肩,那意思大概是“我也没办法”。
达丽雅愣愣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低头,默默地把杯子里剩下的蜜酒一口闷了。放下杯子时,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我上个月每周末都加班是为了什么……候选者的心理评估模型我还重写了三版……”
颜其岚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欢迎来到项目管理的世界。至少你的数据归档了,未来某天也许会被某个倒霉的后辈挖出来当历史参考资料。”
杰斯则切换到了公关话术模式,语气充满鼓舞:“这说明你的工作成果重要到足以成为组织战略资产的一部分!现在它被妥善保存,等待未来某个关键时刻被重新启用,这比草率执行更有意义。”
达丽雅听着这些安慰,表情从茫然逐渐变成了“你们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很亏”的复杂状态。最终她叹了口气,拿起一块糖霜蛋糕咬了一口:“好吧,至少现在周末能休息了。”
柏安卡的目光转向狄安娜,语气依旧平稳无波:“至于狄安娜,你住院期间,我们向科日杜·阿加塔阁下通报的理由是:你潜入格尔葡萄园的酒窖‘品鉴’过量,被安保人员通过监控发现。为避免公开报警对家族声誉造成影响,你自愿留下参与劳动以抵消‘损失’。”
狄安娜翻了个极其生动的白眼:“所以我亲爱的母亲现在认为,她唯一的继承人不仅是个酒鬼,还是个蠢到连监控都不会躲的笨贼?”
她晃着杯子,蜜酒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我猜我现在要是回去,迎接我的必然是一顿充满仪式感的严肃家法。”
安琛带着点调侃接话:“往好处想,至少你‘劳动’的内容是躺着养病,不算太亏。而且医院的墙粉汤应该比地窖的清洁工作轻松。”
狄安娜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勾了起来:“说得对。所以我打算暂时不回去撞枪口。”
她转向柏安卡,甚至故意摆出一点可怜兮兮的表情:“ceo阁下,您看我这‘劳动期’是不是还没满?我觉得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深刻反省’。”
柏安卡挑了挑眉:“鉴于你的‘错误’性质严重,劳动期延长是合理的。帝空之盾还有不少文书工作可以‘抵债’。”
“太好了。”狄安娜满意地靠回躺椅,举起杯子,“为漫长的‘刑期’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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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内省东部,某片合法的贵族狩猎林区。周末的清晨,空气里带着露水和植物汁液的清新气息。
卡斯帕今天穿了身剪裁精良的古典狩猎装束——墨绿色的外套,皮质护腕,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束成低马尾。他背着一把保养得锃亮的复合弓,腰侧挂着箭袋,还带了一支□□以备不时之需。
绿松——他那匹焰火品种的马蜂——站在旁边,橙红相间的螺旋纹在晨光下格外鲜艳。它背上驮着野餐篮和保温箱,里面是卡斯帕提前准备好的精致食物:低温慢煮的鳄鱼尾,用蜂蜜和香草腌渍过的硬质葡萄片,以及一小瓶冰镇过的起泡花蜜酒。
“这片林区的野生蜜蜂种群最近有些过载。”卡斯帕一边检查弓弦,一边向安琛解释,“狩猎不是为了滥杀,而是有选择地移除年老或病弱的个体。这需要耐心、技巧,以及对自然的尊重。”
安琛骑在黑子背上,看着卡斯帕那套行头,内心默默吐槽:把射杀两三米长、能蜇死人的巨型昆虫叫做“对自然的尊重”?贵族的教育体系果然在奇怪的地方特别下功夫。
因为完全没有要实操狩猎的意思,她自己穿了另一件新款的黑黄外套,样式格外扎眼。黑子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把头扎进路过的花冠里大吸一口。
“目标不是数量,而是过程中的专注与自我挑战。”卡斯帕继续说,语气近乎庄严,“找到合适的个体,隐蔽接近,在最佳时机出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区深处传来了蜜蜂飞行时特有的、低频而厚重的嗡嗡声。
卡斯帕立刻停下话语,示意安静。他动作轻盈地从箭袋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缓步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移动,姿态优雅标准得像教科书插图。
安琛跟在后面几步远,有点想笑又觉得应该给点尊重。黑子倒是似乎被某种本能唤醒了,它微微压低身体,翅膀轻轻震颤,发出低低的、兴奋的嗡鸣。
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只体长大约两米五的蜜蜂正在一朵紫云英上方盘旋采集。金黑相间的条纹在阳光下反射着光,翅膀振动带起的气流让花朵摇曳。
卡斯帕在距离大约三十米的灌木后停下,缓缓拉开弓弦。
就在弓弦拉满、箭头即将瞄准的刹那——
旁边一直处于低度兴奋状态的黑子,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短促的摩擦音,不等安琛任何指令,六条强有力的腿猛地蹬地,近六米的翼展“唰”地展开,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那只采集的蜜蜂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黑子已经从侧上方俯冲而下,强有力的颚部“咔嚓”一声钳住了它的胸腹连接处。几乎同时,带毒的尾针精准刺入蜜蜂的头部与胸部连接缝隙。
但这只是开始。
空中的动静和蜜蜂垂死挣扎释放的信息素,瞬间惊动了不远处花丛里的另外四只蜜蜂。它们愤怒地嗡鸣着冲过来,颚部开合,尾针抬起——
接下来的两分钟,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写实到近乎血腥的“生态调节”。
黑子松开第一只已经瘫软的蜜蜂尸体,在空中一个急速翻转,避开两只蜜蜂的夹击,翅膀拍击的气流直接把第三只掀得失去平衡。它利用体型和速度优势,在空中划出几乎违反物理直觉的锐角轨迹,每一次扑击都伴随着甲壳碎裂的闷响和粘液飞溅的嗤声。<
一只蜜蜂试图用尾针反击,被黑子用爪钩拍开,顺势扯掉了它的左侧翅膀,破碎的透明翅膜混着昆虫□□像下雨一样洒下来。另一只从背后偷袭,黑子甚至没回头,尾针直接在它复眼上方戳出一个窟窿。
安琛第一反应是扶额:“黑子!够了!别把整片林子拆了!”
卡斯帕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僵在原地,表情从专注变成愕然,缓缓松开弓弦,收起了箭。
空中的黑子解决了最后一只还想挣扎的蜜蜂,心满意足地抓着一只相对完整的尸体,降低高度,颇为得意地把战利品“噗通”一声丢在安琛面前的草地上。破碎的蜜蜂残肢和粘稠□□溅得到处都是,带点甜腥的浓烈昆虫气味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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