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你的事我都记得(1 / 2)
实话讲,虽然那个时候我的理智基本上已经承认“钟郁霖是男生”,但若论大脑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在我心目中,钟郁霖其实是处于男生合女生之间的,一种性别为“钟郁霖”的独特生物。
倒也并不是因为他头发比一般男生留得长、相貌比普通男生长得更好看、性格比学校里的女生更令人难以捉摸,且孩提时期对他有过朦朦胧胧的情愫这之类的客观因素。
我只是单纯地感觉……他跟别人不一样,是无法用性别界定的一个特殊的“人类”。
或许更接近于外星人?我不知道了。
毕竟,在我短短不过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没有见过哪个人像他这样的。
所以当他跟我说起自己是同性恋时,我下意识觉得很奇怪,因为这似乎意味着,他打从心底认为“自己是男生”的。
他为什么就能肯定自己是男生呢?
毕竟……我都还没完全意识到这件事呢。
更别说,“喜欢男生”这件事情本身就令人十分费解。
看看对面的禹竞徐,再看看我,不都是男生么?我反正觉得,男人没什么好喜欢的。
所以凝视着钟郁霖,我不认可地冲他摇头。
“不行,喜欢男生是不对的。”
那时候的我天真地觉得钟郁霖这么说是在追赶潮流,毕竟……我们班里的女孩子也有声称自己是蕾丝边的时期,但转过眼,她们很快又对男明星犯花痴了。
人总会有这样的时期,我能理解,我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我认为,钟郁霖跟我所以为的那些人是一样的。
然而十分可惜,钟郁霖似乎很讨厌我这么说,好似我玷污了他的信仰,他很快胯下脸来,眯起眼眸,反问:“这是我的个人喜好,难道也分对错?”
“可是,大家都不这样。”
“我不是‘大家’,我是我自己,”钟郁霖歪头,反问我说:“小玛丽亚夫人,我以为你不是十分世俗的那种人。”
什么叫“世俗”?那个时候我不过一个词汇量不足的初中男生,所以对于钟郁霖的话,我是一知半解的,但这并不妨碍我抓住他的手,贴着他的额头皱着眉说:“你看,禹竞徐就是男人,他那样有什么好喜欢的?”
钟郁霖:“这个例子也太不恰当了,他明明更接近动物!而且,这世界上的‘男人’又不止他一个。”
我抓狂般口不择言向他解释,试图令他明白我的意思:“可他们都是坏人啊!你看,我爸那个样子,他也是男人,之前好像是好人,结果忽然变成坏人了!”
瞧着我拙劣的模样,钟郁霖似乎觉得很是好笑,他歪头问我:“那你也是坏人吗?”
啊?什么?我?
被列入这个名单的事实令我无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的感觉是矛盾、恶心,可与此同时又有点飘飘然的?
“我……我目前是还好啦,但我也不能保证我以后会不会变坏,反正,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会有居心不良的坏人来接近你!要是你上了钩喜欢上他们,一定会受伤的!”
我看过很多类似的案例。
现在这个社会,哪有什么对某个人的喜欢?很多时候,他们只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需求,喜欢某个“特征”罢了。
就好像我爸妈,在我和姐姐小的时候,他们夫妻是那样恩爱,可到后来,当爱意消散、贪念膨胀,家人,也不过只是被他用来吸血的血包罢了。
就好像我的姐姐,她恋爱时就总是陷入与爸妈相似的轮回,我见过太多次她的伤痛,妈妈说,这是林元庆带来的影响,他是令姐姐感情之路不顺的罪魁祸首。
所以我不认为跟男人相恋会发生什么好事。
而此刻钟郁霖竟然说他想跳进这个火坑?
我怎么可能鼓掌欢迎呢?
我说出这话,毫无疑问是为钟郁霖好,下意识地……想要保护他。
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他似乎还是更容易受伤的那个。
然而下一瞬间,他的手却缓慢扶到我的肩膀上,微笑着贴进我的颈窝,他的神情似乎在嘲笑着我的天真,他说:“抱歉,我所谓的‘同性恋’,跟感情因素无关,我只是明白……自己更偏好那样的肉体罢了。”
什……么?
即便花了很长时间,我依旧不太能明白钟郁霖话语中的意思。
不过后来吃完饭,他将我拉到房间跟我细细一解释——我明白了。
我意识到在“同性恋”中,我注重的是一个“恋”字,而钟郁霖的意思,似乎他更偏向前者。
“那你试过了么?”我歪头十分困惑地询问他。
钟郁霖缓缓摇头。
“既然没试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说不定只是一时的兴趣,或许当他真正跟女孩子相处,摸过女生肤质细腻的手,他就能明白的自己有多愚蠢了。
那个时候的我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我也明白——从小被当作女孩儿养大的事实,或许也会导致这种症状的加重。
然而面对我的问题,钟郁霖却这样回答——“就算没有试过我也知道。”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十分笃定地这样说。
那一瞬间我莫名觉得很心虚,于是错开了他的视线。
“对了,你不是说等会儿要带我去冒险,到哪儿去呢?”我转移了话题,有些不太想就这件事情深究。
钟郁霖也不过多纠缠,只用眼神示意“跟上我”。
彼时的禹竞徐已经被他爹抓去上课外补习班了,所以现在是我和钟郁霖单独相处的时光,若放在以前我或许会觉得这很美好,可不知为何,在发生了先前的那段对话之后,我就觉得怪怪的。
“问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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