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满分家庭(2 / 3)
可光有蛋糕还不够,迟萝禧还想着送一份能戳中贺昂霄心窝子的礼物。
为此他特意在微信上拉了个小群,跑去问孟煊和江冉这两个从小和贺昂霄一块儿长大的发小,打听贺昂霄小时候有没有什么一直念念不忘,想要实现的温暖童年愿望。
聊天框静了几秒,紧接着江冉的信息就弹了出来:……他以前十岁左右的时候吧,说他长大的愿望是想要成为世界首富。
迟萝禧看着屏幕:……换一个。
这愿望的含金量太高,他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萝卜实在无能为力。
没过一会儿,孟煊也发了一条过来:他以前跟我坐同桌的时候说,他想要研究出一种药水,能让他所有讨厌的人在瞬间全部消失。
迟萝禧盯着手机屏幕,怎么贺昂霄从小到大都是些奇奇怪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宏大愿望,简直是反派角色的终极目标。
到底有没有一个比较符合实际的童年遗憾。
贺昂霄根本就没泥巴的童年时期吧。
为了这个所谓的生日惊喜,迟萝禧在家里琢磨了整整好几天,萝卜脑袋都快要破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那帮发小提供的不靠谱愿望全是些登天摘星的空中楼阁,迟萝禧索性把心一横,决定还是亲自顺藤摸瓜,去找一下那些真正落在实处,他能够帮着实现的童年遗憾。
于是,他瞒着贺昂霄去了一趟贺奶奶家。
贺奶奶瞧见他来自然是欢喜得不行,拉着他的手在客厅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老太太听完迟萝禧的来意,便笑眯眯地压低了声音告诉他,二楼贺昂霄以前住的那间卧室其实还一直原封不动地保留着呢,他以前用过的旧物件,她一星半点儿都没舍得扔。
迟萝禧有些心虚地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压着嗓子叮嘱:“奶奶,您回头可千万别告诉他我来过。”
贺奶奶神神秘秘地悄悄附耳过来:“放心,我绝对不告诉那小子。我以前还偷偷翻看过他搁在抽屉里的日记本呢,我跟你保证,他以前读书那会儿可老实了,绝对没有早恋过。”
迟萝禧当然知道贺昂霄那张白纸一样的感情史。
就贺昂霄以前上学时那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德行,同龄人里稍微优秀点的全被他自动划归到了需要被击败的竞争对手行列里,他每天光是忙着跟人较劲掐尖都嫌时间不够用,哪里还有那份闲情逸致去分给早恋。
虽然理智告诉迟萝禧翻看别人的隐私是不道德的,可当迟萝禧站在贺昂霄以前的房间里时,那股浓烈的好奇心还是跟猫抓似地上来了。
他是真的太好奇了,少年贺昂霄以前到底是个怎样别扭的小古怪。
书桌一角的水晶相框里,摆着贺昂霄十几岁时的单人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穿着质地硬挺的贵族国际学校校服,领结扣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扬着,眼神里透着一股几乎要溢出屏幕,属于小少爷所独有的骄傲与矜贵。
贺昂霄这厮在智商上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从小一路跳级,年纪轻轻就被送出了国,照片里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上,每一步都走得极其顺遂且耀眼。
迟萝禧在书桌最底层找到了贺昂霄的厚本日记。
然而当迟萝禧怀着一腔窥探少年隐秘心事的小鹿乱撞掀开那泛黄的扉页时,很快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这哪里是什么记录青春伤痛或者少年情窦的日记本。
这分明是一本厚厚锱铢必较的记仇本。
厚厚的纸张上,上面一笔一划地记录着:初中某月某日,江冉那小子自己买了一辆死飞自行车,竟然不提前跟他打招呼,第二天就没跟他坐同一辆保姆车上学。向来别扭且绝不服输的贺昂霄于是乎在当天下课后也立刻买了一辆一模一样的。结果到了第三天,江冉那货嫌骑车太累直接放弃了,舒舒服服地重新坐上了私家车。而倒霉的贺昂霄因为拉不下脸,硬生生顶着大太阳在马路上踩了一个多小时的单车才赶到学校。少年在日记的末尾咬牙切齿地写道:和江冉绝交一星期。
再往后翻,什么体育课的排球分组练习,隔壁班的某个同学比他多赢了几个球啦,期末大考的某一门小学科,孟煊莫名其妙比他多考了两分啦。
大少爷那几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当真是默默地生了许多不为人知的闷气。
迟萝禧翻啊翻啊,在翻过一堆陈年旧账之中,翻到了一张揉得皱巴巴,边缘有些毛躁的画纸。
大概是贺昂霄某一年绘画课上的随堂作业,白纸黑字的题目赫然写着:梦想中的一家人。
贺昂霄在纸上仅仅只草草画了那么两三笔生硬的线条,就交了白卷上去,也顺理成章地拿到了他那漫长且辉煌的天才人生里,第一个零分试卷。
大概是贺昂霄当场记恨在心,这才把这张堪称耻辱的零分试卷小心翼翼地一直夹在了这本记仇本里,一留就是许多年。
迟萝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层粗糙的纸面,穿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记仇小事,好像才真切地触碰到了那个在豪门大宅里独自长大,冷眼看着父母决裂,对着一张全家福题目交出白卷的孤独少年。
到了贺昂霄三十岁生日那天,大清早的,迟萝禧就对贺昂霄说让他这天无论如何也要推了应酬,早点下班回来。
贺昂霄黏黏糊糊地开条件,说他回来之后想要看到一个穿女仆装的萝卜。
迟萝禧顾念着贺昂霄今天是三十岁的大寿,认命道:“……好的,主人,那你要早点回来哦,我今天特意让苏姨不要过来做饭了。”
贺昂霄来劲:“主人一定会早点回来的。”
结果下午不到五点,院子里就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贺昂霄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简直可以说是生机勃勃,下车甩关车门的那一下,骨子里那股心潮澎湃的劲儿拦都拦不住,满脑子都是些黄色废料,脚步迈得又大又急。
然而等他打开大门,却发现屋内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天光都没放进来,家里的几只宠物今天都被放进了院子里。
贺昂霄叫了一声迟萝禧的名字,黑暗里突然有低沉的乐音轻轻响起。迟萝禧手里捧着一个插着30字样蜡烛的私房蛋糕,一步步慢吞吞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摇曳的橘黄色火光微微跃动,一下子照亮了他那张在暗色里显得格外白皙的脸。眉眼微弯,眼波流转,整个人看起来又漂亮又灵动。
那是真好看。
贺昂霄一瞬间甚至连呼吸都滞了滞。
等迟萝禧走到他面前,贺大少爷重点关注的方向就发生了十分严重的偏移。他的视线雷达似地在迟萝禧身上上下一打量,瞧见那规规矩矩的日常短袖,当即大剌剌煞风景地道:“……怎么不是女仆装?”
迟萝禧:“…………”
真是色死了!整天脑子里就这点事。就这种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王八蛋,当初外面那帮人到底是怎么好意思传他痿了的。
迟萝禧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的胡言乱语,把蛋糕往前递了递:“……老公你先吹蜡烛。”
贺昂霄啧了一声,倒也配合,倾身一口气把蜡烛给吹灭了。客厅里瞬间暗下来,迟萝禧顺手摁开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紧接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带着满眼的期待,稳稳当当地摆在了贺昂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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