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我这不是正在耕你这块萝卜地吗(1 / 4)
回家的路上,山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
三轮车马达的突突声在山谷间回荡。
车斗里迟萝禧和春生并肩坐在小马扎上,随着路的坑洼颠簸,身体也跟着摇晃。
春生侧过身,凑到迟萝禧耳边,用手半掩着嘴,眼睛瞟着前面专心开车的贺昂霄,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他这是犯什么病?搞得自己很亲民一样。”
在春生认知里,贺昂霄应该是那种出门豪车,前呼后拥的大老板。
迟萝禧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拢着嘴,小小声道:“春生哥,你别这么说我老公,他今天还特意开了王大爷的三轮车来接你呢。他以前都没骑过这个,学了好久,还摔了两跤。”
春生一听他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劲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瞪了迟萝禧一眼,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翻起了旧账:“之前是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姓贺的就是个混蛋,是个坏人,欺骗你的感情玩弄你,说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他了?这才过了多久?就一口一个老公叫得这么亲热了?迟萝卜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迟萝禧被他说得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跟我解释清楚了,他还是很在乎我的。”
“春生哥你放心,我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他像以前那样,压在我头上欺负我了。”
春生怀疑地看着他。
迟萝禧试图扭转春生对贺昂霄的坏印象:“而且他真的没那么坏,你看他给咱们村修路了,这路多好啊,又平又直,有了这条路村里人下山去镇上卖山货,买东西,方便多了,还有山上那几个小孩,以前天不亮就要起床走山路去山下上学,现在路修好了,我老公还以个人名义,给镇上的小学捐了一辆校车,每天早晚专门接送这一片的学生,孩子们能多睡好久,他其实还是挺善良的对吧?”
春生听着,捐校车这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修路是惠及全村,捐校车是惠及下一代,这两件事不管贺昂霄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结果是实打实的好事。
这贺昂霄还挺会做人的,知道从根子上收买人心。
好吧,看在这些实事的份上,春生勉强收回了刚才的评价。
但他心里的排斥可没完全解除。
春生忧虑:“哥跟你说实话你别不爱听,你才出身社会几年,还不清楚,这男人啊,尤其是有钱的男人,最容易变坏。”
迟萝禧说:“我老公不会的。”
“怎么不会?这可不是哥危言耸听,我在城里打工这些年,见的太多了。那些包工头小老板,手里刚有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养小三的,小蜜的,甚至小四小五都有,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乱得很!”
“更何况你们这种关系,本身就不那么正常,更容易出问题。他那种身份地位身边诱惑有多少,你想都想不出来。他现在对你好,是图新鲜,还是真心的,你能保证吗?万一哪天他腻了,或者遇到更年轻会来事的,你怎么办?”
迟萝禧很认真地对春生说:“不会的,春生哥,我老公他身体不太好。”
春生一愣:“……啊?啥意思?他阳痿啊?”
这要是真的,那倒是个优点,至少不用担心他在外面乱搞?
“不是,不是阳痿!”迟萝禧脸一红,赶紧摆手否认,“他就是有点虚,而且他不是跟我一起睡,他就睡不着,还有他有洁癖,很严重的处女座,所以他肯定不会跟别人那什么的。”
在前面认真开三轮的贺昂霄,其实很不想听别人说话的,但是奈何后面那两人自以为很小的悄悄话,在山风大,马达声也吵的情况下,关键信息居然一点没漏地钻进他耳朵里。
听到迟萝禧说他身体不好,有点虚时,贺昂霄握着车把的手一抖,车轮差点就碾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贺昂霄:“…………”
他很想立刻回头,大声告诉后面那两个编排他的家伙:第一,他不是聋子;第二,他身体好得很;第三,认床和洁癖是真的,但跟出不出轨有什么关系。
还有处女座又招谁惹谁了?
贺昂霄用力咳嗽了好几声,提高音量:“你们坐得还稳当吧?颠不颠?要不要开慢点?”
迟萝禧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不颠,老公,你开车技术真好,这么陡的坡都开上来了!”
迟萝禧又转头继续跟春生嘀嘀咕咕去了。
贺昂霄在前面听着,觉得这两个人是真觉得他听不见,还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他就这么一路听着自己的黑历史,开着三轮车载着两个说他坏话的家伙,回到了迟家村。
车子开进村里,沿着新修好的路,一直开到春大妈家门口。
现在村里的路不再是以前那种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的土路,而是真的通到了家家户户的门口。
原本被茂密树木和荒草遮蔽得有些阴暗闭塞的村落,因为修路砍掉了一些过于靠近路边的枝桠,视野开阔了不少,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来,照在簇新的黑色路面上,反射着温润的光。
整个村子因为这条路的贯通,焕发出一种崭新充满生机的气象。
路是一个地方的纽带。
有了路,山里的人走出去更方便,山外的东西运进来也更顺畅,这个小山村也跟着活了起来。
修这条路自然也不是一帆风顺。中间也占了一些村民的田地,对视土地如命根的庄稼人来说哪怕只是犄角旮旯的一小块,也是心头肉。
为这事几家被占地的村民闹过,堵在村长家门口,骂骂咧咧,说这是要断他们的根。
村长平日里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老头,把旱烟杆在桌子上敲得邦邦响,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咱们这一代人,窝在这山沟沟里,面朝黄土背朝天,苦了一辈子,穷了一辈子,要是断根断了也就断了,可你们抬头看看!”
他指向台下那几个闹得最凶的村民身后,站着几个半大孩子,眼神懵懂地看着大人们争吵。
“看看你们的娃!”村长的声音带着悲愤,“你们想让你们的娃,也跟你们一样,一辈子窝在这山里,走不出去,看不到外面的天,重复咱们的老路,继续受穷受苦吗?”
“这条路是咱们迟家村盼了多少年,想了多少代的路,之前政府是修了一段,现在这一段是贺老板给咱们补上的,是给娃们走出去的路,是给咱们村活过来的路!占你们几分地,村里想办法从别处补,实在不行,我老头子把我家那两分菜地赔给你们!但这条路必须修!谁再敢拦,就是断咱们迟家村子孙后代的活路!”
那几个闹事的村民,张着嘴,看着自家孩子懵懂好奇的眼神,再看看周围其他村民渐渐变得不满和谴责的目光,最后全都哑口无言,讪讪地低下了头。
路最终还是修成了。
崭新的路静静地躺在阳光下,像一条黑色的希望之带,连接着过去与未来,山里与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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