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不许再说离开我(3 / 4)
贺昂霄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反驳却又觉得无从驳起。
贺昂霄低声不服气:“我怎么不尊重你了?你要见什么人,韩文宾也好花霭也好,我拦过你吗?我有不让你见吗?迟萝禧你能不能别冤枉我?我要是真不尊重你,你真以为你能这么自由?”
迟萝禧知道自己吵不过贺昂霄。
贺昂霄这个人嘴巴最厉害,最擅长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自己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包装成关心和爱。
他永远有一大堆道理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贺昂霄居然时刻掌握着他的出行轨迹,
迟萝禧想起莱莱,阿梦说过给莱莱植入了宠物芯片,可以随时定到他的位置,里面有狗狗的身份信息和主人的联系方式,万一走丢了就能找回来。
贺昂霄在他手机里装定位软件,随时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这跟养宠物有什么区别?
迟萝禧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了贺昂霄气息和压迫感的空间里,一秒钟都不想。
他伸出手去拉副驾驶座的车门把手。
车门纹丝不动,被中控锁锁死了。
迟萝禧又用力拉了几下,依旧徒劳:“你打开,我要下去,我要离开你再也不要见到你!”
最后那句话迟萝禧也很难过,像被他亲手从心口拔出的匕首,狠狠再掷向贺昂霄。
“你说什么?”
这句话捅开了贺昂霄一些不好的回忆。
眼前的景象都仿佛瞬间模糊,出现的是许多年前装修豪华却毫无温度的别墅客厅,水晶吊灯刺眼的光线下,昂贵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是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骂,男人压抑的怒吼和摔门声。
穿着华丽睡衣,妆容精致却扭曲的女人是贺昂霄的母亲。她砸碎了手边一切能砸的东西,水晶烟灰缸,古董花瓶,她对着那个站在阴影里面色铁青却一言不发的男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要永远离开你!贺振东!我跟你在一起永远不会幸福,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会活在痛苦里!我恨你!我恨这个家!”
接着是更激烈的争吵,互相揭短,互相指责,把对方最不堪丑陋的一面血淋淋地撕开,摊在彼此面前,也摊在那个躲在楼梯拐角,紧紧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幼小的贺昂霄面前。
一开始每次父母吵起来,贺昂霄都会害怕得缩成一团,躲在楼梯上捂着耳朵,他希望那些可怕的声音快点停止。
后来他们吵得多了,吵得更凶了,他也麻木了。
贺昂霄甚至心里会生出一种冷漠的念头:也许他们分开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解脱。
他的童年一直笼罩在这种无休止的争吵,怨恨和互相伤害的阴影里。
关于爱和家庭之类的美好词汇,在他最初的认知里就是痛苦和争吵。
他一直不太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是真正不变的。
爱会变,人会走,承诺会碎,亲密的关系最终可能只剩下互相折磨和怨恨。
可是遇到迟萝禧之后有什么才不一样了。
迟萝禧那么单纯干净不带任何杂质,和迟萝禧在一起即使有幼稚的争吵都很幸福。
贺昂霄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渴望不变和长久,甚至开始幻想他可以拥有一个和父母不一样温暖的家。
有迟萝禧在的地方就是家,为此他做了那么多准备,他计划求婚,精心挑选戒指,偷偷策划场地,甚至开始考虑与妖同寿这样荒诞的可能性。
贺昂霄以为只要他求婚,迟萝禧答应结婚,他们成为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一切就会稳固下来,所有不确定和不安都会被抚平。
他离幸福明明只有一步之遥了。
可现在迟萝禧却对他说我要离开。
迟萝禧说这句的时候与贺昂霄记忆深处母亲充满怨毒的嘶吼,竟然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贺昂霄指尖都开始发麻,无法呼吸,他是在害怕。
贺昂霄伸出手抓住了迟萝禧试图再次去扳车门把手的手腕。
“收回刚才的话。”贺昂霄盯着他,“迟萝禧,不可以对我说这种话,永远都不可以。”
贺昂霄声音是迟萝禧从未听过带着明显颤抖,听上去像是哀求。
迟萝禧被他眼中癫狂的情绪震了一下,可是做错的事明明是贺昂霄,为什么他道歉还要让你迟萝禧收回话:“我不收回,贺昂霄你真的是个很坏的人,根本就没我想的那么好。”
贺昂霄抓着迟萝禧手腕的手指又收紧了些。
他看着迟萝禧那双盛满失望和指控的眼睛,心脏像是又被捅了一刀,他扯了扯嘴角,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恭喜你终于发现这件事了。”
“我早就说了我就是个坏人,那你就应该知道,这种话不可以乱说,谁教你的?”
迟萝禧被他无赖的逻辑噎了一下。
他不可能把白曼他们说出来的,贺昂霄这种小心眼且睚眦必报的人,如果知道是白曼告密,说不定会怎么报复他们。
贺昂霄有钱有势,很多人都怕他敬他,迟萝禧不想因为自己连累无辜的人,即使白曼也并非完全无辜。
迟萝禧只能靠自己那点贫乏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失望,他把自己平生能想到的骂人的词,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你放我走!你就是个恶毒的人类!小心眼的男人!嘴巴又坏!自私自利!霸道!不讲道理!骗子!”
他骂得没什么章法,词汇也简单。
贺昂霄只觉得好笑:“你就只会这么点骂人的词,还有吗?”
贺昂霄示意他继续,但脸色却越发阴沉难看。
他其实并不在意迟萝禧骂他什么,他在意的是迟萝禧对他的全心信赖和依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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