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相亲对象是昨晚的omega » 第38章

第38章(1 / 3)

柏悦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谈不上有多生气,但总觉得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以前在酒吧里,她相中的omega被人抢先一步时,就是这个感觉。只是那时候,她会拿起酒杯喝一口,然后转头看别的地方,或者直接走掉。几秒钟,那个感觉就过去了。

它不会留下来,不会过夜,不会在她脑子里转很久。因为她不在乎那些人,跟她们吃饭、喝酒、上床,最后各自离开,谁都不欠谁的。那种关系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所以那个“闷”也很轻,轻到一杯酒就能压下去。

但现在她不在酒吧,也没有酒。她穿着跟性感毫不搭边的家居服,头发乱着,没洗脸,没刷牙。她一扭头,看见相框里自己的倒影,模糊的,头发翘了一边。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可笑。

江曼如出门的时候穿的是刚买的新裙子,化了妆,喷了香水,像一朵开在阳光下的花。而她穿着皱巴巴的家居服,手里捏着一张“晚上不用等我吃饭”的便签纸,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

她把便签纸折了两折,塞进裤袋里,走进浴室。

水声开了,哗哗的。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让水浇了很久。她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清空,“她跟谁做脸”、“做完脸会不会去别的地方”、“顾妍会不会也在”,把这些全部冲掉。

她关掉水,擦干身体,站在镜子前面。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着,贴在脸上,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流。她看了几秒,拿起吹风机,把头发吹干。从发根到发梢,一缕一缕地,用梳子带着风,吹出形状。她的头发很黑,很亮,吹干之后垂在肩膀上,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

整理完头发,她来到衣帽间,打开衣柜。左边是她的衣服,白衬衫、黑西装、深色系的,整整齐齐。右边是江曼如最近新买的衣服,彩色的,丝质的,亮闪闪的。

她的目光从右边扫过去,落回左边,越过那些白衬衫和黑西装,看到最里面那件酒红色的丝绒衬衫。这件衣服买了很久,一次都没穿过。她当时试的时候觉得太红了,不是她的风格,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退,就挂在衣柜最深处,被那些黑白灰遮住了。

她把衬衫拿出来,对着镜子比了一下。酒红色,深v,领口开到胸口,袖口有细细的褶边。她把衬衫放在凳子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黑色的高腰阔腿裤,和那双很少穿的黑色细跟高跟鞋。鞋跟很高,鞋面是哑光的皮,尖头。

挑选好衣服,柏悦来到梳妆台前,坐下。

梳妆台上的东西大部分是江曼如的——粉底、眼影、口红、刷子,摆了一整排。柏悦的护肤品只有一小块角落,除了对自己天生丽质的自信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现在结婚了。

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化妆包。她对着镜子,开始化妆。粉底薄薄地打一层,遮住眼底的青色。眉笔顺着眉形,随便补上两笔。睫毛夹翘了,刷了一层睫毛膏。她从化妆包里拿出几支口红,挑了个豆沙色,对着镜子涂完,轻轻抿了一下。

柏悦上次这样费心打扮,还是为了追一个高冷的omega。她有多久没捯饬过自己了?好像从结婚以后,她就突然习惯了在会议室里的样子——衬衫搭配西装、头发扎起来、面无表情。

她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换上挑选好的衣服。衬衣面料很软,贴着皮肤,领口开得很低,锁骨的线条全部露出来,下摆塞进裤腰里,把腰线收得很细。她穿上高跟鞋,比平时高了半个头,衬衣的酒红色把她的皮肤衬得很白。

她的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上,耳垂空空的。她想了想,从江曼如的首饰架上拿了一副很小的银色耳钉,戴上。耳钉在头发里若隐若现,不仔细看注意不到,但仔细看的时候,会发现那一点银色刚好把整张脸点亮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起自信从容的弧度。江曼如和其他omega不一样,她不需要所谓的婚姻安全感,更不需要老实听话的alpha。她要的是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如同开了刃的刀一样的柏悦。那个柏悦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今天她回来了。

她下楼,来到酒柜前,在那排酒前站了一会儿,手指从瓶身上滑过去,最后停在一瓶波尔多上。她又拿了两个高脚杯,一只手捏住两个杯子的杯颈,连同红酒一起摆在茶几上。

她把唱片机打开。黑胶唱片是她上大学时候买的,很久没听了,落了一层灰。她用手擦掉灰尘,把唱针放上去。唱片开始转动,先是一阵沙沙的底噪,然后音乐响了起来——爵士,钢琴,低音提琴,鼓刷在镲片上轻轻扫过,像深夜的雨落在窗台上。她把音量调低,低到像是从隔壁房间传过来的,若有若无的,像一层薄纱铺在空气里。

她看了看时间。不知道江曼如什么时候回来。便签上只说了“晚上”,没说几点。她从来没有这样等过一个人。以前都是别人等她。等她回消息,等她下班,等她从会议室里出来,等她想起今天还有个约会。

她从来不需要等。

现在她站在客厅里,精心打扮,只为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这个感觉很奇怪,像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但走起来才发现,原来这个尺码也可以。

她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她闭着眼睛,听着黑胶唱片里的音乐,慢慢放松下来。

时间过得很慢。她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半。又看了一眼,五点四十。又看了一眼,五点四十五。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不看了。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客厅的地板染成橘红色。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被拉得很长,酒红色的衬衫在夕阳里几乎变成了黑色,只有领口那一片皮肤是亮的,被光照得像一块玉。

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把杯子放回架子上。她走到唱片机旁边,把唱针抬起来,换了一面。唱片在转,沙沙的底噪,音乐又响了起来——这一面比上一面更慢,只有一架钢琴,在弹一首她不知道名字的曲子,旋律很轻,很柔,像一个人在月光下走路。

她靠在唱片机的柜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听着那个旋律。她在想一件事——她从来没有这样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礼物,等一个人来拆封。

以前都是别人把自己包装好,送到她面前。她拆开,看一眼,有兴趣就留下,没兴趣就放一边。她不需要等,她只需要选。现在她在等。她不知道江曼如会不会喜欢这个礼物,会不会在拆开的时候露出她期待的那种表情。

这种不确定感让她觉得刺激。

七点。七点半。八点。

窗外的天从橘红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黑色。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唱片机上一盏很小的指示灯,橘红色的,像一只萤火虫停在黑暗中。

柏悦坐在沙发上,被窗外路灯的光照着,隐隐约约的。她面前的茶几上,红酒和高脚杯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过。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两次——林薇发的消息,她没有回。她现在不想看手机,不想回消息,不想做任何和“等江曼如回家”无关的事。

八点十五分。

门锁转动的声音。

柏悦没有站起来。她坐在沙发上,在黑暗中,听着那个声音。门开了,灯光从门口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江曼如走进来,把包扔在鞋凳上,弯腰换鞋。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光往楼上走。

她没有看到柏悦,还以为她不在家。她走到楼梯口,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正在解耳朵上的耳环。她的身体在那个瞬间放松了下来——肩膀往下沉了半寸,下巴不再微微扬起,嘴唇不再抿着,整个人从“在外面”切换到了“在家”的模式。

柏悦在黑暗中,看着她把耳环摘下来,捏在手心里,抬起脚准备上第一级台阶。然后她伸手,把唱片机的音量调大了一格。音乐从若有若无变得清晰——钢琴,低音提琴,鼓刷扫过镲片的声音,像深夜的雨落在窗台上。

江曼如的手停在了扶手上。她的身体没有动,但她的耳朵在听。她在辨认这个声音——黑胶唱片,不是她放的,她没有这些唱片。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客厅的方向。客厅是黑的,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的眼睛在适应黑暗,瞳孔在放大,在那些模糊的、灰色的、深浅不一的色块中,她看到了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靠在角落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拎着什么东西。

那个人影在黑暗中慢慢变得清晰——酒红色的衬衫,散着的头发,领口那一片被路灯照亮的、白得发光的皮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

柏悦从黑暗中走入窗外漏进来的那一片光里。酒红色的丝绒在光里亮了一下,像被点燃了。她的头发垂在肩膀上,耳垂上那一点银色在光里闪了一下。她的手里拎着两个高脚杯,杯壁薄如蝉翼,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另一只手里拿着瓶红酒,瓶身上还贴着酒标,特殊的年份印在那里,黑色的数字,小小的。

她走到江曼如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江曼如仰头看着她,嘴唇微张,眼睛里带着意外、像是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愣住的光。

柏悦看着她,嘴角从平直变成微微上翘。她把手里的高脚杯举起来,在两个人之间晃了一下,杯壁在光里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彩虹。

“喝一杯?”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漫不经心,却有种“我知道你不会拒绝”的从容。

江曼如看着她,喉咙动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点。她的目光从柏悦的脸上移到她的锁骨上,从锁骨移到衬衫的领口,从领口移到她拎着高脚杯的手指上。

她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柏悦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整齐。那只手在光里很好看。

江曼如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柏悦的脸上。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