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就这样吧。(2 / 2)
粟玉把纸张一张张地旋转到粟棋力面前,他在前面摆证据,谢束与就站在他后面看着,只看着粟玉的后背。
他时常觉得粟玉的身子单薄,搂起来腰也只盈盈一握,但却并不如萎败的花一样无力低头,是坚韧的,是挺拔的。
他就这么看着,觉得粟玉背对着他的样子也迷人。
粟玉圆润的指尖指在纸张最上方用二号字体加粗打印出来的大字上,他怕粟棋力看不懂,还一项一项地念给粟棋力听。
“这是我当年逃走之后医院的诊断记录,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几处关节扭伤。”
“这是我当年班主任的口述笔录,她可以作证,高中的时候是你不愿意给我交学费,是你耽误了我上学,你有钱,但不愿意养我,导致我辍学。”
“这是你当年想把我卖出去,买家和你的交往信件,里面你写了,”粟玉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关于我的出售日期和价格,在正月初三,你会把我送去村口,对方开着三轮车来接,价格是当年的四万八千九十三块。”
粟玉笑了一下,当年在村里的时候,他依稀记得这将近五万块能够一家三口勉勉强强过一年,粟棋力把他卖了,那就是一个人过,已经能过得很富裕了。
那他还蛮值钱的,蛮有用的。
粟玉下意识地又这样想,但这次这样颓废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瞬他就晃过神了。
他把最后几张打印的消息记录推到粟棋力面前,“这是你前阵子威逼胁迫我的聊天记录,你骂我的每一句话,骂我妈的每一句话都做不得假。”
他说:“你执意要告我,上了法庭,这些就会是我递上去的证据,所谓的赡养义务,我可能根本就不需要负责。”
粟棋力从粟玉开始说的时候就开始发抖,他自诩自己也只是一个有些蠢笨的普通人,他爱钱,不爱孩子,他觉得这很正常,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粟玉这么一条条地列出来,尤其是当粟玉说到他在医院就诊的时候,他就想起粟玉十八岁跑之前的身子骨,他记忆里是很瘦弱的,和现在比和骷髅似的,两边脸都要凹下去。
那样一个小孩,跑到医院里去做那些检查,如果医生问他这伤是怎么来的,他要怎么说呢?
说是他的亲生父亲打的。
好丢脸呀。
那时候的小孩会这样想吗?不都是好面子的嘛,粟棋力想。
他骤然有些愧疚,刚刚挤了半天落不下来的泪水在这个时候冲出他满是皱纹的眼尾,顺着褶皱落了稀稀落落两滴。
他不再在那张椅子上埋怨憎恨,也好似是忘了今天这场对话明明是用两万块买的一场戏,买他的离开,买粟玉的安心。
粟棋力粗糙的手在自己眼尾狠狠擦了一下,在较黑的皮肤上泪水留不下红色的印痕,他和粟玉道歉,却也为自己开脱。
他说:“当初是我错了,我对你不好,我把对你妈妈的怨恨牵涉到你身上了。”
他搓搓手,垂着头不敢看粟玉平静的眼:“但你也体谅体谅我,我当时刚结婚刚有了孩子就跑了老婆,情绪不好也是应该的嘛,虽然对你不好,但我还不是把你养大了。”
“养大了,”粟玉打断他,冷笑一声道,“然后卖了?”
十八岁的时候,粟玉可能还有耐心听粟棋力这段剖白,但现在,他的的确确对眼前这个人一丝信任,一缕亲情都不残留了。
他说:“你的情绪连绵不绝,像下雨一样下了整整十八年,我无福消受。”
粟玉又从文件夹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一式两份的合约。
“签了合约,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给彼此最后一点体面,就这样吧。”
粟棋力第一次抬眼,看见粟玉冷淡的眼神,明明那双眼睛还是圆的,和小时候的粟玉一模一样,他仍然记得粟玉刚出生的时候,那时候他的老婆还在,孩子抱在女人怀里,张着大大的眼睛喊他,可爱得很。
这时候想到这一幕不是时候,但粟棋力竟然莫名从心底扬起几分幸福,是什么时候他和粟玉的关系开始变得糟糕的呢?
在女人跑走的哪一天?
粟棋力拿起桌上的笔,不太擅长地颇为笨拙地一笔一划在两份文件上都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知识水平不支撑他能看懂文件里的每一条约定,但他还是签了。
不止是因为旁侧椅子上坐着的那个男人,更多的因为他眼前站着的这个人。
从不会背地里绊他的那个人,他的儿子。
如果粟玉真的有那么多坏心思,他根本拿捏不住正是青春期的少年,家里的钱他藏起来的时候从没有背着粟玉过,但即使是学费窘迫到班主任上门催交的时候,他藏在枕头底下的钱也一分都没有少。
文件签完,粟玉走了,粟棋力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谢束与给他安排了晚上的车票,他也知道怎么从公安局去火车站的路。
他的任务结束了,应该不在警察局这地方多留才对,但粟棋力就这么反常得多坐了一刻钟。
直到外面来人催他的时候,粟棋力走到警察局外面,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坐在那儿是在想什么。
他在想,粟玉上一次喊他父亲的时候,是哪一天了?
直到坐上那趟回家的绿皮火车,粟棋力还是没想起来。
作者有话说:
报备一下打算卡一下5月21日完结,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基本都解决完了,后面就是甜甜甜,如果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点梗,我有灵感就会写
最近三次太忙了加上腱鞘炎手腕码字的时候发麻写得很慢,更新很不稳定太抱歉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