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我们是再也不会联系的关系(1 / 2)
秦礼遇手里也抱着一个箱子,浅灰色的外壳,里面高高低低放着什么东西,像是杂物堆积。
“粟玉。”他又喊了一声,下一秒皱着眉看粟玉脚边堆着的箱子,在粟玉过于平静的目光里,不敢置信地往楼上看了一眼,他诧异,“你要搬家了?!”
粟玉看了他一会儿,不平不淡地“嗯”了一声,他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谢束与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他有时间处理秦礼遇突然的到来。
秦礼遇抱着箱子的手指都紧绷起来,抓在箱子上隐隐发白。
他好像是在震惊,震惊粟玉竟然要搬走,他们在一起了那么久,粟玉从来都没想搬走过!
思路转到这儿,秦礼遇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放松了一些,绷直的嘴角下压又上翘,他放轻语气,故作姿态地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要搬家了?”
他的思路跳脱,对于他来说又过分合理,他想粟玉肯定是伤心过度,想要换个地方生活,散散心疗愈自己。
他在窃喜。
在分手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秦礼遇也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起粟玉,特别是在过年夜后从爸妈身边重新回家后。
柳清出国了,他身边又没了人,他做饭很一般,也忘了提前在家里的冰箱里存些菜,每天出门之后买菜再给自己做饭,忙活完了歇下来的时候就会开始忆往昔和畅享未来。
想自己年后是不是就要变成副总了,想自己如果变成副总了要怎么安排自己昔日那些同事,想要怎么才能从柳清手里得到更多好处。
把甜头想够了,就又回忆起自己那几年的努力拼搏,记忆里另一个人的身影被他刻意遮盖,只记得自己是从最底层一点点拼搏上来的,很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成就,越发觉得自己的未来光明。
这些东西都想完了,一个叫粟玉的名字才会出现在他的脑袋里。
想到粟玉,秦礼遇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皱眉,觉得这个人越发麻烦了,向他索要的越来越多了,然后眉头缓缓松开,溢出的情绪就是对自己的夸赞,即使这个人这么麻烦,他还和他在一起了那么久,那么多年没有抛弃他。
他善于从粟玉身上得到成就感,职位的高低、收入的对比、家庭的美满,每一项都是他和粟玉的差距,步入社会之后秦礼遇越发把这些放在心上,连他自己都觉得粟玉配不上他了。
但他并不说分手,维持这段恋爱关系,这样他就是十全十美的男友。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也什么都没有做,放任所有情绪在粟玉心里发酵,他不关心,反而心底隐隐期待,气球要充气多久才能爆炸。
他的确舍不得粟玉,一个能帮他做好所有杂事的、不会对他指手画脚的恋人,就算是个男人,他也还算满意,但粟玉也没有好到那种让他挽留、恋恋不舍的地步吧?
如果粟玉对他说分手就好了,那他就是被分手的那一方,是受害者的那一方,他不仅可以在以后身边人问起他的恋爱情况时候告知他们他是被分手的,还能处理好自己家里的情况。
秦礼遇有时候会这样想,把心底的心虚狠狠压住,继续期待这种可能性的发生。
他渴望新的朝阳,又怕被光灼射得体无完肤,于是不情愿地、嫌弃地抓住了手中的月亮,想等太阳落下来再松开。
询问搬家理由的这句话放在任何人对粟玉说都是正常的,但偏偏秦礼遇在问他。
以一个什么身份?
前男友?还是朋友?
粟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那样的眼神是秦礼遇从来没有见过的,在他的记忆里,粟玉总是带着笑的,总是温柔的,总是宠溺他的。
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是笑的,嘴角是一直抿着或者勾着的,抱起来抚摸起来总是柔软的。
原来粟玉还有这种表情吗?
在这样简单的几秒对视里,他的心跳竟然罕见地停滞了几个瞬间,然后从心底泛起一层一层的害怕。
他开始觉得迷茫,即使是那天他和粟玉说分手的时候,粟玉对他关上门的时候,眼睛里即使没有了爱还有别的情绪。
但现在,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装作不被影响一般地继续带着虚假的笑,一步步朝粟玉走过去,然后把箱子放在两人之间,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粟玉没回他,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那正好,我把家里那些你留下的东西都给你送来了,你一起搬走吧?”
他像是在问,但语调却又是上挑后下压的,一种确定似的挑衅感。
这种语调粟玉听过无数次。
“是你想我了吧?”
“你迫不及待要来见我了吧?”
“你身边只有我了吧?”
……
不给人回答机会的提问方式,逼迫似的询问,最初时候粟玉还会羞赧地一次次应下来,但听得太多了,他好像也能从秦礼遇的话里听出一丝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好像他的情绪、他的人生都要围着一个人转一样。
他不喜欢这样的对话,但和秦礼遇说了,秦礼遇也没有改,他不想回了,秦礼遇又会生气,扯他两下让他答应。
在分手之前,粟玉还是没有彻底拒绝秦礼遇这种询问的语气,他说不了不,因为秦礼遇那些话说的基本都是实话。
这是秦礼遇和他认识十年的资本,他们足够了解,知根知底。
但现在他可以说了。
粟玉低头凝视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不需要太多的思考,他都能想起来每一件东西在秦礼遇家摆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时候由他添置在秦礼遇家里的。
他看东西的时间很短,让秦礼遇也捉摸不透眼前的人是因为伤心过度不敢多看还是其他。
“我上次就说过了,”粟玉淡淡地说,往离秦礼遇远些的地方又挪了半步,他看都没看秦礼遇一眼,只是回答。“直接扔了就好。”
“啊。”,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秦礼遇鲜少地被噎住,细长锐利的眼睛松弛开,出现半分的无措,他不明白粟玉怎么突然这么和他说话了,像仇人一样。
难道男人和男人恋爱之后分手就不能做朋友了吗?
他和粟玉本来不就是朋友吗,分手之后回到原点不就好了,他不明白,也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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