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我带你走,好不好?”(1 / 2)
秦礼遇对柳清这样“胡搅蛮缠”的追求有七分幸福和三分烦恼。
七分幸福在于屡次收到这样有资本的美女的“约会”请求,让他觉得自己果然是很有魅力的,即使快三十了也仍然受欢迎,即使抛弃了别人他也能很快找到下一位。
三分烦恼在于这样的机会来得太巧,让他心生疑虑。
但他为人做事这么多年,自己认为还是算得上有义气有良心,没惹什么人,也不会有人想要蓄意报复他。
他花了半周的时间重新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又问了几个早些年认识的发达了的朋友,问认不认识柳清这个人,背景具体如何。
在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他也得到了几位朋友的回复。
检查结果和那天他得到的结果一模一样,他的病好了,是个正常可以结婚生子的男人了,不用被迫地凑合着过日子了。
朋友告诉他柳清的的确确是祁家的大小姐,还有个哥哥,两个人分别跟爸妈姓,家里是a市的新起之秀,背景清白,今年才回国,容貌漂亮出手大方。
秦礼遇彻底放下心来,把电子版的检查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又盯了一眼柳清在社交软件上给他发来的餐厅地址。
他当然要赴约,如果这次柳清再次对他提出“试一试”的请求,他一定会装作犹豫地答应下来,即使他和柳清走不到结婚的那一步,和她谈恋爱也能获益颇多。
秦礼遇感觉副总的位置对他而言已经是近在咫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了。
轻呼了一口气,他披上自己的西装外套,甩着车钥匙出了门。
换鞋时候侧边挂着的日历在这个月只用红笔圈了一个日期,就在不久后,他捏着钥匙顿了一秒,依然大开大合地关上门离开了家。
柳清会再次对他告白,问他能不能在一起在秦礼遇的意料之中。
他半推半就地说出自己已经准备南下出差的计划,没想到柳清竟然还要陪着他去。
秦礼遇在柳清的视野盲区勾出一个得意的笑,他就知道。
但柳清知道他有男朋友的事情的的确确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秦礼遇心中除开慌乱之外又再次漫起后悔来,果然是年少时候不懂事,竟然把自己谈了个男人的话说出了口,他就该把粟玉藏得严严实实的,谁也不知道才好。
这样他也能撒无数个乱七八糟的谎言,不用愁要去圆谎了。
粟玉肯定也会答应,毕竟他那么爱他。
还好柳清并不在意他有过男朋友的过去,但秦礼遇总是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他开口似是无可奈何地道:“我其实早就腻了他了,早就不喜欢他了。”
他说:“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最初的原因其实都是因为他家世不好,当时他身边就只有我一个人。”
“他那么可怜,我就可怜可怜他,和他在一起给他留个念想。”
“在一起这么久也是因为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但现在,”秦礼遇露出一个他自己觉得英俊的笑容,盯着柳清说,“但现在有了。”
他瞧见柳清的睫毛轻颤,心里的胜算更大了,“我过两天就和他说分手,然后我们堂堂正正地在一起,我们以后一定会很幸福。”
柳清微微一笑,她仍然眼中带泪,每个人瞧见了都会心软三分,但眼底又是平淡的,像泪没进心底:“你之前那些年不幸福吗?”
在一位追求者面前谈自己的“前任”是不好的行为,更何况他要对粟玉进行贬低。
但从得到那份检查报告开始,秦礼遇就不再把自己和粟玉的这段感情、爱情,当做正常的一段情,他把它看作自己完完全全的付出、奉献。
是他陪了粟玉这么多年,是他救了粟玉的命,他带他出了血窟,为了和他在一起和爸妈断绝关系四五年,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
他算不上少爷,但家庭也算得上小康,大学时候过的那段生活,在现在的他、在二十九岁的秦礼遇看来,是最最苦的一段日子了,他甚至都不敢回忆那些日子。
想起来的只有被蚊虫叮了无数遍的烂苹果味道,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炎热的夜。
为了粟玉离家出走自己生活是他最后悔做的事情。
被他刻意忽略的幸福冻作冰块,他一字一句的似坚硬榔头,毅然决然地敲碎了那些碎影。
把粟玉说得越不好,越能衬出他的品行高洁、为人道德。
于是他说:“我当时因为可怜他,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他辍了学为了赚钱,我一边读书一边赚钱,日子过得苦,都是为了他。”
“但他没读大学,没什么文化,我想和他聊些什么只觉得水平差得太多,近两年更是没什么共同话题。”
“偏偏他还爱黏人,每天都要和我发消息,我还必须得回,我为了维持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只好一直回,特别耽误时间,但我这几年都坚持下来了。”
“我有时候也想和他一刀两断地分手,但他总是对我说那些矫情话,说没有我不行,我听着心软,也就一直拖着,拖到现在。”
秦礼遇叹了口气,他本来是随便乱编的,但说到最后也有了几分真情实感,这几年他也觉得自己和粟玉不搭了,一个只会做饭的怎么能和他搭嘛。
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些年的确辛苦,心里最后一丝愧疚也没了,反而握紧了柳清的手说:“但现在遇到你了,我一定不会再拖了,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我现在只喜欢你。”
过去的碎影都被他一句句话敲碎,对面的柳清垂着头好像是在笑,秦礼遇只顾着表达心中所想和对柳清的一见钟情之意。
细小的慌乱动作声全部被他忽略、弃之别处。
仅仅半墙之隔,粟玉的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落,和慌乱洒出的柠檬水混在了一起,沾了好些桌子。
体面都被他丢掉了,还好有道帘子挡着,他只需要抑住那些听着可怜的声音,当个有感情的哑巴就好。
听了好多句话,他第一次从秦礼遇的口中听到属于他们过去那些年的叙述,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合,没想到他觉得幸福开心的日子在另一个人心里那样苦涩难提。
帘子好像被掀开了,他的视线里多了一分光亮,在被泪水晕染的视线里不起眼,粟玉也顾不上这些了,全身上下好像只有耳朵还依然在工作。
他还在听,听秦礼遇一句句抱怨他的不好,说他没文化,说他黏人,说他一次次地倒贴。
说和他在一起是可怜可怜他,和他在一起是为了留个念想给他。
他觉得可歌可泣的爱情是施舍,他觉得甜蜜可谈的恋爱细节是另一人的噩梦。
言语像刀似的在心上刮,一片一片掉下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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