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样样不占（2 / 3）

&nb待这话一落，她已兴致缺缺的垂眸下来，开始伸手摆弄棋盘上的棋子了，奈何柳襄却极是认真的将她这话听入了耳里，也极是认真的答道：“客人终归是客人，岂容柳襄这等风月之人太过冒犯。他们来场子里，便正是为了享乐，若次次对弈都输给柳襄，脸面挂不住，心底的高傲之气挂不住，是以，动手揍柳襄几拳，以平心底不平与怒意，也是自然。”

&nb他说得极是认真，然而语气，却又有些云淡风轻，似是如此被揍，竟也不过是不痛不痒之事，不得不说，这柳襄生平的故事，定也是极长极曲折的了。

&nb想来也是了，哪个风尘中人，不是身世曲折，便是故事曲折。

&nb思绪至此，凤瑶淡道：“既是明知要挨揍，你又何必去赢那些人的银子。如此，若是不赢，便也不会挨揍。”

&nb柳襄满眼流光的朝凤瑶望着，“若不赢那些人的银子，输的，可就是柳襄了。再者，银子当前，何能不要，便是挨打几拳，也能将金银握在手里，岂不更好。”

&nb凤瑶满面淡漠，神色微动，对他这话倒也不敢苟同。

&nb眼见凤瑶不多言，柳襄凝她片刻，话锋一转，“此际，柳襄与长公主对弈几局如何？”

&nb凤瑶兀自淡定的自行将棋盘上的黑子白子收好并归类，柳襄静静观她，柔媚而笑，“长公主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nb凤瑶眼角终归是再度挑了起来，“本宫收拾棋子，是无精力再对弈了。若是日后本宫有兴致，自招你来对弈，又何必急在今日这一时。”

&nb大抵是不曾料到凤瑶会如此突然的干脆拒绝，柳襄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

&nb奈何他也是极为识相圆滑之人，片刻便已全数收敛好了神情，随即起身而立，朝凤瑶恭敬道：“长公主既是如此说了，柳襄，告辞便是。”

&nb凤瑶落在棋盒上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朝他望来，慢条斯理的道：“比起特意过来讨好本宫，还不如多做点实事。本宫也非极容易心软感动之人，你往日经历如何，是否悲伤，也与本宫无关。既是身负深仇，自该承载一切苦痛与磕盼，苟且而活，只为报仇，你须如此，本宫，亦要如此。”

&nb柳襄神色极为难得的深了半许。

&nb凤瑶扫他两眼，随即便垂眸下来，不再看他。

&nb待得片刻后，柳襄才低声而道：“长公主所言甚是，柳襄，告辞了。”

&nb突来的嗓音，语气也极为难得的低了几许。

&nb待这话落下后，他便不再耽搁，当即转身朝不远处的殿门而去。

&nb凤瑶抬眸，满目复杂沉寂的将他的脊背凝着，直至他消失在殿门外后，她才回神过来，思绪也开始幽幽翻转，深沉复杂。

&nb夜色临近之际，幼帝仍是唤了人过来，邀凤瑶过去一道用膳。

&nb凤瑶并未拒绝，待抵达幼帝的寝殿后，许儒亦已是出宫去了，幼帝仍旧是兴致大好的拿着今日的书法给凤瑶看。

&nb凤瑶略微赞了几句，随即便牵他用膳。

&nb整个过程，凤瑶吃得不多，话也不多，然而经过几日的相处，幼帝则似是喜极了许儒亦，整个饭桌上，竟一声又一声的夸许儒亦温润，不打他，不骂他，只给他讲道理，将礼数，讲琴棋书画，讲笔墨诗词，甚至，还会对他讲宫外的人文趣事。

&nb听得这些，凤瑶并未多言，但心底深处，则终归是有些释然。

&nb连续几日，自家这幼弟已是不再提及赢易了，仿佛许儒亦已替代了赢易在他心中的地位，如此，也好。

&nb免得，赢易即将离开宫城，自家这幼弟，会万分不舍。

&nb越想，越觉心底释然。

&nb整个晚膳的时辰并不长，但晚膳过后，凤瑶与自家幼弟稍稍闲聊了几句，随即便回了凤栖宫。

&nb天气倒也奇怪，今日下了倾盆大雨，夜里，竟是出现了明月。那明月似被洗过一般，极是清透明亮。

&nb凤瑶凭窗而立，朝空中明月盯了许久，才陡然发觉，明月已是有些发圆，恍然间，中秋月明之节倒是不远了。

&nb只奈何，前几年呆在道行山上时，明月之际还能思念皇宫内的亲人，但如今，虽也会思念，但却是，永远都看不着，摸不着了。

&nb思绪翻腾，无端凄凉，待回神过来时，凤瑶心底隐隐的生了几许刺痛，随即才强行按捺心绪，伸手合了雕窗，转身至凤榻休息。

&nb翌日一早，朝堂之上，因为没有颜墨白的坐镇，群臣更是恭敬了些。

&nb凤瑶越发的有信心，只道是那颜墨白若是当真不来上朝，这帮子的墙头草，昏官也能被她逼成清官了。

&nb相较于颜墨白的志气，那大腹便便的国舅爷在府中生了几日的闷气，今早仍是耐不住上朝来了。

&nb整个早朝，凤瑶也未与国舅说上半句话，更彻底将他的低怒不屈甚至焦躁不耐烦的表情全数忽略，仅是与许儒亦稍稍说了些楚予护送第一批江南救灾物资启程之事，也稍稍论了些即将要开考的科举。

&nb待论及完毕后，群臣无奏，凤瑶才牵着幼帝退朝而来。

&nb待将幼帝交给许儒亦与许嬷嬷后，她再度去了御书房，只见御书房内的奏折依旧堆积如山，大抵是那些墙头草昨日上奏的奏折便已将改写的写完了，是以，今日的奏折倒是无事可写，因而无奈之中，连带一些鸡毛蒜皮之事也开始写上来了。

&nb凤瑶并未动怒，满目清寂，倒也极为难得的认真举着墨笔，在群臣的奏折上认真批阅，并不懈怠。

&nb待得正午之际，凤瑶满目疲倦的从奏折上抬起头来，正要吩咐王能将午膳送入御书房内时，不料王能突然紧着嗓子在外唤道：“长公主，国，国师来了。”

&nb乍闻这话，凤瑶瞳孔一缩，心口一紧，骤然之间，竟是忘了反应，也不知是太过惊愕还是太过惊喜，面上之色，也猝不及防的呆滞起来。

&nb待片刻后，她才回神过来，急忙起身，当即速步至不远处的殿门，而后伸手打开，骤然，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略微熟悉的苍老面容。

&nb世人皆道，大旭国师，仙风道骨，鹤发童颜，满身高洁，令人不敢不尊分毫。

&nb但在她姑苏凤瑶眼里，这国师，不过是喜欢闭关又喜欢管她说她的寻常老头罢了。

&nb思绪翻腾，凤瑶强行按捺心绪一番，随即垂眸下来，低沉而道：“国师。”

&nb这话一落，国师面上微微生出半缕异样，随即叹息一声，只道：“多日不见，凤瑶倒是连师父都已不唤。”

&nb凤瑶满目复杂，心口起伏，牙齿紧咬，并不言话。

&nb国师清寂的嗓音再度扬来，“为师老远下得山来，不让为师进去坐坐？”

&nb凤瑶仍未言话，仅是侧身而让。

&nb国师凝她一眼，随即缓步入了殿内。

&nb待合上殿门后，凤瑶才极是缓慢的转身过去，此际，国师已是站定在了殿中，整个人满身雪白，着实是透着几分难以言道的悠远与仙风道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