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关门,放佞臣 » 第三百四十七章此番之遇

第三百四十七章此番之遇(2 / 3)

虽是质问,但因心有惊惧,是以这脱口之言并无半分气势。

凤瑶眼角一挑,思量片刻,随即转眸朝颜墨白望来,示意他与她即刻离开。

毕竟,番薯既是得了,此番她与颜墨白又饥饿交加,自当不可再还。人性本也自私,大爱不得,且此番的确落魄无奈,保命为大。待得出得楚京,自也可专程遣人来好生报答这女子,但这所谓的报答,终还是以后之事才是,此时此际最为要紧的,便是该趁此事还未引得太过动荡之前,尽快离开。

只是,她虽是如此之思,也用眼神示意颜墨白,但颜墨白终是不曾朝她望来一眼,仅是深邃平缓的目光朝那夹袄女子打量,随即薄唇一启,嘶哑平缓而道:“姑娘见谅。我等本是外出郊游,却因中道遇得贼匪,是以流落在此。而今腹中饥饿,是以走投无路才来此寻食,本也是想拿得番薯后,便留下些钱财,不料还未动作,姑娘便来了。”

他话语极为有礼,嗓音也甚是温和谦卑。甚至待得这话落下,他还稍稍伸手拢了拢墨发,完好的露出了那张虽是苍白,但却依旧俊然风华的面容。

那夹袄女子怔了一下,终是不曾料到这盗窃番薯之人,竟还能如此谦谦有礼,且看这人话语得当,态度极好,似也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再加之这人的确生得好看,风华如玉,俨然是比他们镇子里刘员外家的大公子还要来得风华之至,又见这人正笑盈盈的温润望她,所有的视线皆认真的凝在她身上,瞬时之际,她面色一紧,心口一紧,整个人,终是抑制不住的开始紧张起来。

她如逃似的急忙垂眸,避开了颜墨白那双朝她极为认真落来的双眼,整个人也蓦的变得拘谨。

待得犹豫片刻,她才强行按捺紧张的道:“无,无妨。不过是几根番薯罢了,公子既是落难,这些番薯,便当是我送给公子了。”

“姑娘心善,在下在此便多谢了。只是,不知这天寒地冻的,姑娘又乃女儿家,怎独自来这菜地?”待得女子的嗓音刚落,颜墨白便已平缓无波的接话。

女子眉头一皱,面色怅惘悲凉开来,缓道:“加中仅有我与娘亲二人,我娘亲又体弱多病,吹不得风,是以寻常农活儿,也皆是我一人做罢了。且瞧着这两日下了大雪,担心地里的菜被雪全部压倒掩盖,担心收成,是以便来这里除除雪。”

“姑娘家中就无男子撑家?”颜墨白神色微动,继续问。

女子无奈的摇摇头,苦笑,“家中人丁单薄,并无男儿,爹爹也在几年前去世,是以我家,便已无男丁,孤女寡母,无依无靠,也成了镇中最是忌讳之人。这镇子里的人,都说是我娘克人,不仅克了夫家,无男丁延续香火,更还克死了我家……”

话刚到这儿,似是突然反应过来,她紧张尴尬的抬眸朝颜墨白扫了扫,忙道:“倒是不该与公子说这些了,望公子莫怪。此番这几根番薯,我便送公子了,这里风大,望公子早些离开吧。”

这话一落,不再耽搁,当即要将背篓放下,开始就着背篓中的锄头挖雪,奈何正这时,颜墨白再度温润出声,“姑娘如此心善,本是良善之人,想来姑娘的娘亲,定也是心慈之人,哪有什么克人不克人一说。”

这话入耳,女子心口一涌,心底顿时漫出了几许感慨与悲凉。

“这么久了,公子是第一个夸我娘亲的人。许是我娘亲知晓了,定会欣慰。”女子头也不抬的出声。

颜墨白继续道:“相识便是有缘,且在下此番突遇山贼,流落至此,的确无落脚之地,不知,姑娘可否领在下去你家中坐坐,让我们好生洗漱一番,再顺便,让在下好生拜会拜会你娘亲。你们皆为心善之人,在下又受姑娘番薯之恩,是以无论如何,都该去你家拜会拜会,再顺便,留得金银,也让姑娘一家,便是无男丁,也能富贵安然,受镇中之人,羡慕。”

女子惊了一下,虽为心底良善,但要带两个满身是血的陌人回家,她怕惊着自家那体弱多病的娘亲。

她眉头一皱,终是有些为难,自行矛盾挣扎之中,并未立即言话。

颜墨白凝她几眼,神色微深,继续道:“姑娘若觉不妥,那在下便不再为难了。此番多谢姑娘番薯之恩,这枚玉佩,望姑娘收下,以算在下答谢姑娘之意。”

说着,伸手入怀,掏出枚玉佩朝女子递去。

女子眉头越发一皱,下意识抬眸朝颜墨白望来,眼见颜墨白满身破败狰狞,但那张俊美如玉的面容,却苍白无色,似是浑身受伤,但却依旧坚强而立,从容自若。

这等风骨之人,何曾见过,再加之此人终是有礼,而今她与她娘亲常年受人排挤,无人亲近,此番突然有人主动不嫌弃她们母女,她们随手帮帮忙,也算是为自己积德了。

思绪至此,女子终是缓道:“公子无需客气。只是,寒舍破败,若公子与姑娘不弃,便随我来吧。”

“多谢。”

颜墨白缓缓点头。

女子也不接玉佩,仅是将锄头重新放于背篓,背着背篓便开始转身而行,在前领路。

冷风簌簌而起,四方凉薄,骤然间,凤瑶只觉打落在身的阳光竟也不再那般温暖。

她满目复杂深邃的朝颜墨白望来,则见他已是将玉佩重新收入袖中,随即自然而然的牵了她的手,欲拉她往前。

她并不打算抬步,仅是强行立在原地,低沉而道:“你当真要去那女子家?倘若此番行踪一旦泄露……”

“泄露不了。微臣还打算一直住在那女子家中,等待援兵而至。是以,那女子与其母一直在微臣眼皮下,微臣,何能让她们生事。”

是吗?

凤瑶眉头一皱,心有不平,正要继续言话,奈何后话未出,他薄唇一启,已是先她一步继续道:“破庙终归四面透风,住不得人。长公主且信微臣,无论在哪儿,微臣,皆会护好于你。你只管信微臣便是,也只管跟着微臣便是。”

凤瑶后话一噎,复杂凝他。

他则勾唇笑笑,待得那远去的夹袄女子驻足回头观望,他才朝那女子应了一声,随即便捉稳了凤瑶的手,牵她往前。

凤瑶终是未言话,足下一深一浅的随着他往前。

几人一路蜿蜒往前,因着凤瑶与颜墨白行得慢,那女子也有意等候,又见颜墨白足下着实踉跄,甚至双脚几番都陷在厚雪里艰难得拔不出来时,女子面色一紧,犹豫片刻,急忙紧张的上来搀扶颜墨白。

然而,她举来的两手还未触碰到颜墨白的胳膊,便得他恰到好处的避开,待得她怔愣之际,颜墨白转眸朝她望来,温润而笑,“多谢姑娘好意,只是,在下身子无碍,若姑娘有心帮忙,便劳烦姑娘,扶扶我娘子。我娘子是富贵人家的金枝,不曾受过这等苦,身子也略显薄弱,望姑娘你,多帮衬帮衬她。”

这话一出,顷刻之际,女子面上的所有怔愣全数化为了震撼与复杂,随即片刻,她那双起伏震颤的瞳孔深处,一股股莫名的失落与惊蹙之感层层起伏,似在悲凉,又似在失望。

凤瑶下意识转眸,一言不发的将那女子的反应全数收于眼底。

则是片刻,待那女子正要强行按捺心绪的抬手扶凤瑶时,凤瑶分毫不惧,仅是故作自然的将目光从那女子面上挪开,短促干硬而道:“谢了。”

女子忙拘谨的客气一句,不再言话。

几人再度往前,待行了不久,终是抵达了一处破败的屋落前。

不知是否是当真被排挤,这座屋落周围,并无近邻,且这屋子的院墙也处处都破败漏洞,连带院中那几间屋子,也是破败之至,摇摇欲坠。

凤瑶眉头一皱。

颜墨白则平缓嘶哑而道:“鸡鸭成群,且有犬吠成片,姑娘的家,倒是生机勃勃。”

女子拘谨的面上终是缓解不少,释然而笑,“也只有公子会如此评判我家,并无贬意。只是,寒舍终归破败,望公子与姑娘莫要嫌弃。”

这话一落,几许扶着凤瑶往前。

待得将凤瑶与颜墨白领入其中一间屋子后,女子忙道:“公子与姑娘稍坐坐,我这便去烧热水,再顺便寻些换洗的衣裳。”

颜墨白客气而应,女子抬眸望她一眼,不再耽搁,当即转身离开。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