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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若论恩情(2 / 3)

这话一落,他凝在凤瑶面上的目光突然深得厉害,苍白的面容上,也有复杂与厚重起伏,似在极为认真,又似在极为郑重的等待凤瑶回话。

凤瑶满心起伏,思绪早已是狂涌不定,各种心神缠绕,隐约之中,一种莫名的抵触感升腾而起。

她不曾想过他会直白的问出这话,甚至也不曾想过要回答,更也不愿回答。

而待沉默许久,两人也无声对峙半晌后,突然,颜墨白蓦的倾身而来,越靠越近。

凤瑶瞳孔猛缩,待得他鼻下的热气已吹拂在她的脸颊时,她顿时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要伸手推他,奈何待得两手刚刚贴上他的胸膛,他那干燥却又凉寒的唇,瞬时,贴上了她的。

刹那,满心的凌乱与起伏,骤然猝不及防的化为僵硬。

她只觉天旋地转,浑身颤抖虚软,整个人,也瞬时被他圈入了怀里,无力动弹。

天寒地冻,满地雪白。

然而此番在凤瑶眼里,唯一映下的,是他笔挺的鼻子,是他,那双微微而合,似在认真,又似在郑重的模样。

心底,僵白一片,莫名诡异的平息。却是许久后,颜墨白突然离开了她的唇瓣,那双闭合的眼睛稍稍而睁,满目厚重的凝她,“毕生之路,许是还长。天下角逐,尘世浮动,一个人走,一个人撑着所有的重担与压力,自是太过辛苦。而长公主与微臣,终是一类人,不知长公主可要与微臣,结伴而行?甚至于,遵从你的心,好生的,与微臣……在一起?”

最后三字,他嗓音一沉,语速极慢极慢。

凤瑶面色陡变,蔓延震颤。

他微微一笑,苍白着脸,有些虚弱,又有些幽远厚重的道:“长公主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这话一落,稍稍将凤瑶推开。

身上的温度骤然消却,一股空荡感油然而生。凤瑶僵白的心微微一紧,待得刚刚坐定,颜墨白则突然将她的手捉了过去,开始将他的衣袍扯为衣条,而后细致的开始为凤瑶手上的伤口包扎。

“此地无上等伤药,长公主且坚持一会儿。许是不久,伏鬼等人便寻来了。”颜墨白头也不回的出了声。

凤瑶满目僵硬的凝他,一言不发。

他也未多言,继续为她伤口包扎,待得手上的伤口被全数包扎完毕,他又继续望向了凤瑶脖子上的伤口,仔细包扎。

他动作极轻极轻,只是许是身子骨并未恢复,此际稍稍用力动手,他面色越发的苍白。

整个过程,凤瑶僵然的凝他,一动不动,不曾言话,也不曾拒绝。待得一切完毕,她才见他缩手回去,目光深深凝她,继续道:“今日长公主在楼兰凤之人手下受过的所有伤,有朝一日,微臣定让楼兰上下加倍奉还。”

是吗?

不为他自己报仇,却偏偏是因她的伤而让楼兰上下加倍奉还。

这颜墨白,已然得罪了大盛,甚至还有心灭得大英,而今已与几国结仇,此番,仍是不安分,竟还想着打压楼兰?

越想,越觉不可思议,却又无端的心生紧张与担忧。

她蓦的垂头下来,终是低沉嘶哑的出声,“你已四面楚歌,若再招惹楼兰,并无好处。”

“无需招惹。微臣昨日已是斩杀安义侯,凭此,便已与楼兰结仇。微臣只需等着,等着楼兰举兵来犯,那时候,微臣,定让楼兰之军,有命来,却无命回。”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纵是说话有些虚弱与艰难,奈何他语气中的幽远与淡定之感,却是依旧犹存。

“长公主可喜楼兰?倘若长公主喜欢,日后楼兰归为大旭之疆,也并无不妥。如此,大旭也算是拓宽了疆土,长公主对你姑苏皇族,甚至对先帝在天之灵,也算是,有所得意与交代。”

一说到打仗上,他那双漆黑的瞳孔便自信无比,大气威仪。似是楼兰那等人人骁勇善战之国,在他眼里,不堪一击。

凤瑶眉头一皱,当即而道:“颜墨白。”

他神色微动,苍白着脸平和望她。

凤瑶当即迎上他的瞳孔,思绪翻涌,阴沉嘶哑而道:“本宫不喜楼兰,也不喜因你之故来拓宽大旭疆土。你昨日已差点为本宫丧命,那楼兰之国,你无论如何皆不可再招惹。如今赢易已领兵在你大周曲江来犯,大盛对你又虎视眈眈,且你与大英之间的渊源,本宫虽不太清楚,但也知大英与你关系不善,如此,你早已四面楚歌,定不可再与楼兰结仇,若是不然,你虽有鸿鹄之志,手下的精卫也虽厉害,待几国同时围攻于你,你以为你有多大的胜算?”

说着,嗓音一沉,“再者,你若不再招惹楼兰,便是安义候亡了,楼兰也不见得会拿你如何,便是那楼兰帝王,许是还得感激你杀了安义侯,从而让他从傀儡中脱身,真正主宰楼兰。是以,只要你不招惹楼兰,那楼兰新帝释然还来不及,定不会拿你如何。”

颜墨白眼角一挑,深眼凝她,却是不说话。

凤瑶心有起伏,生怕这厮不将她这话听进去,待得神色一沉,正要继续言话之际,他却突然薄唇一启,继续道:“长公主在担忧微臣?”

他似是仍未将她的话听入耳里,仅是稍稍挑着眼,略微认真的朝她问。

凤瑶心底越是恼怒上涌,“这并非是本宫担不担忧你的问题,而是你如今四面楚歌,该是清楚如今行事。你颜墨白历来行事便是步步为赢,怎如今,竟这般意气用事?”

他静静凝她,“微臣此生,若能顺心而为,为自己意气用事一回也无伤大雅,许是过了这次,日后,定当再不生情,更不会发生所谓意气用事之际。是以,微臣此番只问长公主,可否在担忧微臣?”

他仍旧是这话,一时之间,这话将凤瑶的所有后话全数堵住。

她目光起伏万瞬的在他面上扫视,他则静静凝她,神色分毫不动,似要执意等她回话一般。

许久,待得周遭的风略微盛了几许时,凤瑶才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寒蝉,再将他那苍白之至的面色扫了一眼,终是心生妥协,幽远嘶哑的道:“你救过本宫,本宫自是担忧你,是以……”

“微臣是问,长公主是否是发自内心的担忧微臣,是发自内心的不愿微臣枉送性命,而这种担忧,无关恩惠,无关其它。”

不待凤瑶后话道出,他已嘶哑不堪的出声打断。

凤瑶瞳孔一缩,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起伏。

他依旧满身淡定从容,静静凝她,无声对峙。

待得周遭气氛沉寂半晌,凤瑶终是故作自然的挪开目光,强忍着心底所有所有的怪异,震撼,甚至起伏,随即,唇瓣一启,低沉出声,“是。”

短促的一字甫落,颜墨白突然笑了。

“长公主手里的烤肉许是凉了,微臣再为长公主烤烤。”

他嘶哑不堪的嗓音突然变得轻悠畅然开来,甚至不待凤瑶反应,便已伸手而来,抽走凤瑶手中那只串着烤肉的木棍便继续架在火上烤。

凤瑶终是再度抬头,满目起伏的凝他,“楼兰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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