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我有爸妈不跟你(2 / 3)
像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了一样,整个眼睛眯起来,嘴角微微牵起,露出米白的牙齿。
算了,本来就考砸了,能让喻衍高兴起来其实也是值得的。“随你去吧。”
小姑娘对这个人好感度很高,高到几乎纵容的程度,比起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不遑多让,爱笑笑呗,那能怎么着?总不能分。小姑娘撇着嘴表达自己的不满,“烦死了。”
就当做是烧烤和零食的报答吧。那兜子零食落在地上,被她重新装起来,塞到小姑娘怀里,这一次没被拒。“哦。”
因为意图并不明显,甚至还有点讨人嫌。
可是出门分开的时候,喻衍揉了揉余杭清的头。把小姑娘顺溜的,学生头揉的胡乱炸起。然后毫不意外的得到自己一个白眼。
“你干什么摸我头,你知不知道摸头长不高,你自己长这么高,摸我的头,其心可诛哈。”
后来其实是余杭清长大了之后知道喻衍其实不是很高,就是正常女生的身高。可以一臂就把一米六三的她搂进怀里。
但那个时候余杭清长得矮啊,就觉得喻衍长得高。然后余杭清就有点自不量力的想去摸喻衍的头。“我不管,你也得让我摸一次。”
老商铺的层高不够高,小姑娘大概是跳起来,又害怕,一股劲儿使得猛,另一股劲一松。便直接落下崴了脚,被喻衍强行摁在怀里检查。“傻不傻?想摸我的头,我低头给你摸就是了,不就长不高吗?长不高我也认。脚痛不痛?”
温暖干燥的手掌落在她脚踝上,跟脚踝上跟身上的红痣相得益彰,有些轻微的肿了,不过这样敏感的地方被人毫不犹豫的按压检查,实在是有点忍不住的痒。余杭清不由得往旁边倾了倾。
喻衍不知道小姑娘想做什么,但还是全力配合,把小姑娘放在自己膝盖上,重量基本都在膝盖跟大腿,低着头探查的时候就让小姑娘得了逞。
余杭清干坏事之前还要预告一下,笑得狡黠,“是你先摸我头的,我摸你可不过分。”然后毫不犹豫的把魔爪伸向了这位新认识姐姐的蓬乱头发。
完蛋,亏了,她头发根本就没有认真梳理。我今天早上刚洗了头。
小姑娘得逞了,但是面如土色,看的喻衍忍俊不禁。
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是小孩。
想了一想,喻衍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什么啊?告诉妈妈,她们两个还能出去吗?余杭清。在心里悄悄腹诽,然后不出意料的被这个人揉了头发。
喻衍最清楚自己妈妈是个什么人。已经轻车熟路的斗智斗勇十几年。比起小姑娘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喂,是余杭清妈妈吗?我是她五年级新的英语老师,我叫喻衍。今天在路上碰见孩子了,她上次校内英语竞赛不是考了九十七点五吗?现在就是刚好手上有个竞赛,对孩子升学有帮助,想着直接辅导她,今天先报个名,您看这边跟您报备一声,可以带她过去吗?”
听筒里传来杂乱的电流音,然后对方接话,“噢,是您啊,微信群新进的那个老师。我们家孩子英语基础不错的,您这边有需要就就带着去,,晚上送回来就成。”妈妈显得格外好说话,毕竟有指导老师带着做竞赛是,这种好事,简直可遇不可求。
好吧,算喻衍厉害,竟然还是个老师。知道具体分数,就那么水灵灵的说服妈妈。
喻衍有些得意的晃了晃手机,底下的透明水晶花朵,晃啊晃,一下子晃的余杭清有点晕。
那时候余杭清是家里第一个孩子,而且弟弟还没出生。所以被看得很重,想方设法塞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公立小学里。
喻衍想贴近她,再没有比老师更合适的身份和途径了。
但是问题在于,突然回到十几年前,这个学校根本就没成立。
相当于十几年书白念了,倒也不至于。
那时候学历还没有普遍联网,所以她钻了个空子,用小刀把毕业证上面的日期刮掉,重新用胶带粘了打印出来的糊上去,假装自己是本校学生,拿着文凭去学校试课。
一路上惴惴不安的生怕被别人发现,做贼心虚。结果学校层次好,加上县城偏远,很少有老师愿意,竟然得到了校方殷切接待,试完课后赞不绝口。
女人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讲完,已经提前备了一个星期的课,甚至可以背诵这本书的任意一个章节。可走上讲台还是硬生生将粉笔拗断,故作轻松地重新换一只同色的握在手里。
板书标准漂亮,动作行云流水,发音自然流畅,嘴角挂着机械性的微笑,看起来温暖亲和,上课节奏也不错,四十分钟的课堂,刚好卡在四十分三十秒的时候下课。
在考上大学之前,喻衍是真的真的想过以后要做老师去,从小学到高中,从在白板上试讲,讲题给弟弟妹妹们听,到现在真正站在这样宽大的讲台上,讲给试课的校领导和主任。
甚至那时候有个很幼稚的梦想,当老师的孩子的老师,狠狠折磨他们,让他们抄很多很多题,特别是那种超级讨厌的老师,让她的小孩写现在作业的十倍。
只是个特别幼稚的愿望,但在学的辛苦那些年里也算有个指望。
喻衍清楚,她有意占了便宜。她的学籍现在不存在。
算得上一种恶劣的欺骗,伪造文凭。
选上还是欢欣雀跃,像偷得什么好东西。面容平静,心里却是惊涛骇浪,欣喜若狂。
喻衍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家门前。像是在地球北辙南园的绕了一整圈,又重新回到原地,实现了小时候空茫的梦想。
喻衍以为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之后,已经变得足够坚强,可是在听到对面一阵杂乱声响后,那句简单的招呼依然让她忍不住鼻头一酸。
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妈妈!”
那是生她养她的母亲,尽管有时候偏向弟弟,尽管有时候言语刻薄,尽管有时候甚至不愿意让她吃饱饭,可那是她妈妈。
虽然现在只能讲是曾经的妈妈或是余杭清的妈妈,可是很久很久之前,她是她妈妈。
喻衍对她的感情复杂到了极点,既可以说是爱和濡慕,又掺杂着浓重的恨和忮忌,只忮忌不对着母亲罢了。
她对她不管不顾,却又细心浇灌,养出这样一朵畸形孤傲的木槿花。
妈妈,在终于失去你的某天,我才恍然发现因你恨上很多不该恨的人。
恨爷爷,他在你进家门的时候,用很重的实木板凳砸过你的头,我恨奶奶,她拿走你的存折到爸爸买车时才拿出来让你过得窘迫,我恨爸爸,恨他让你遭遇这一切……
诸如此类太多,我因为你恨过家里的每一个。
弟弟从后面把板凳往后拉我,害怕换个方向坐连带着弟弟整个人掀前去,任由着弟弟拉着后脑勺和背着地摔出一片青紫,我还没怪弟弟,可你却说我不该打弟弟的屁股,说我恶毒。
弟弟喜欢上从姑姑家带回来的巧克力牛奶,说喜欢喝,我就在网上买了,拿回来。我自己也喝的,可是小孩子贪杯,我去问你,你说没关系,弟弟喝的乳糖不耐,晚上拉肚子,你说我把毒下在奶里。
我减肥,爸爸带我们去买汉堡,一人一个,我那一天只有那一个汉堡是饭,小心翼翼咬了两口包起来,放在冰箱里面,还是被弟弟拿出来吃掉,我只是有点难过,我不知道晚上吃什么,你就说我小气,说什么不能让弟弟吃呢,可是你又不买新的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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