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2)
房间里的寂静彻底被打破,八岐大蛇撕开一道口子之后,噪声就像流水一样涌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外面的吵闹声穿过没来得及关上的障子门传进室内,男女的争吵互骂和孩童的哭声乱成一片,中间还混着几声意义不明的尖叫。
鹭宫水无整个人都陷在两面宿傩的怀抱里,一反常态地没有对这种外界的热闹产生好奇。连想要从困着她的人的怀里挣脱的动作都暂停了,她从他的桎梏中抽出了自己的双臂,然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一声尖锐的哭腔在院子里炸开,魔音贯耳,连捂耳朵都无济于事。八岐大蛇转头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再回头时正巧把鹭宫水无的动作收进眼底。
她在两面宿傩的怀里转过了身,然后保持着捂耳朵的姿势将自己的脸整个埋进了对方饱满□□的胸肌之中。被埋胸的人不仅没有制止她,还始终以一种放任的态度垂眸注视着她的动作,手臂对她的束缚松懈了几分,但曲起的腿却将她完全划进了自己的范围。
八岐大蛇的视线有些太过炙热,控诉和嫉妒之中还掺着些毒怨在其中。灼灼的蛇瞳都快要喷出火,很难不被这目光的客体注意到。两面宿傩掀开了眼帘,极为轻慢地瞥了他一眼。
对方的目光一点一点从他的脸上划过,血红的眼瞳之中流转着赤裸裸的轻蔑和戏谑,如此的居高临下。大概是很欣赏他现在的表情,被他盯着的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纯恶的笑意。在他憎怨毒辣的注视之下,男人缓缓抬手,安抚似的捂住了鹭宫水无的耳朵。
少女细嫩的手背被他拢在掌心之中,宽大的手掌几乎将她的整个脸都包裹起来。被他抱着的人丝毫没有反抗,反而将自己的脸往他胸口的更深处埋了埋。单论构图来说这确实是很温馨的画面,两面宿傩怀里的人像寻求庇护的雏鸟,两个人的姿态如同交颈鸳鸯一般亲昵。
将早上鹭宫水无睡着时自己被压在井边撞断鼻梁的事情完全抛到了脑后,蛇尾隐痛,已经毫无理智可言,昨夜的种种在眼前复现。八岐大蛇单膝压上了被褥,银发从身后荡过来,他的体温带着蛇类特有的凉感,从身后直接将躲避噪声的少女卷进了自己的双臂之间。
在院子里等了半天始终不见人出来,阿萤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屋子。连屏风都没完全绕开就看清了室内的情况,她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真是好大一张床。
八岐大蛇虽然硬是挤过来抱住了鹭宫水无的头,但是两面宿傩并没有因此而放手。身前身后都是男性健硕的躯体,夹在中间的黑发少女被衬得越发娇小玲珑。
下半身都在两面宿傩的怀里,被他的双腿圈着,腰上还挂着他的手臂。上身被八岐大蛇争抢着揽进了怀中,黑发贴在他的胸口,有硬要让她转过脸的趋势。三个人挤在那张榻榻米上,鹭宫水无感觉稍微有点晕乎乎的,努力挣扎着将自己的脸露了出来。雪白的面颊因为呼吸不畅变得绯红,她艰难地扭过自己的身体,撑开双臂把两个人全都推开了。
原本还为这一个新娘配两个新郎的境况而感到担忧,阿萤稍微松了一口气,对在座的所有人都升起了敬佩之情。看向这位的眼神称得上是崇拜,她出声提醒:“门外的客人已经等了很久了,姬君不去看看吗?”
客人?
外面的吵闹声本来是停止了的,但是阿萤的话刚说完院子里就又重新喧闹了起来。甚至比刚刚更加激烈,这次还有摔打东西的动静。
鹭宫水无站在床边,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八岐大蛇正直起了上身帮她重新系腰间松散的腰带。两面宿傩的手臂支在膝头,面无表情地撑着下巴看他们两个人的动作,既没阻止也没插手。
像是刚反应过来阿萤说了什么,鹭宫水无有些迟钝地抬头,她的神情恹恹的,几乎已经把不想去明晃晃地挂在了脸上。
不请自来算什么客人,而且这么吵……
因为本身特质的原因,她一向对声音很敏感。之前跟两面宿傩和里梅一起住在深山的宅邸里,除却有虫鸣之外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安静的,现在人多了吵嚷起来,让她忍不住心生躁意。
她没回答,阿萤也没有出声催促。
这是‘玲珑心’给出的试炼,即便是她现在躲开了,之后也还是会遇到的。不走完这些情境,恐怕一辈子也没办法活着走出这里。
鹭宫水无不动,八岐大蛇也没有动作,反而是两面宿傩站了起来,径自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一切噪音都在他踏出房门之后戛然而止,室内重新恢复了原有的寂静,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短短一瞬而已,浓郁的血腥味已经飘进了屋子里,原本檀香气氤氲的房间很快就被血肉撕烂之后发出的腥味填满,根本不用出去看就能想象到外面的场景。
跟两面宿傩一起进来的时候就知道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八岐大蛇已经系好了腰带,下意识转头去看似乎承担着试炼指引者一职的阿萤现在是什么表情。
这个看起来有点怯懦的侍女面色如常,像是没有闻见这股刺鼻的味道,也没有听见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完全没有去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意思,她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有点羞怯的笑意,只是旁若无人地盯着鹭宫水无的脸看。
需要他帮忙系腰带的人刚刚还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对上她的视线之后居然弯了弯唇角,对着那个侍女笑了出来。
八岐大蛇警铃大作,他的目光在两个女人之间流转,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两面宿傩就重新回到了房间。
他今早就已经换下了那身深色的付纹羽织袴,现在穿着的白色浴衣一尘不染。又恢复了原本穿衣服的习惯,交叠的衣领敞得很开,将胸口的咒纹都露出了一半。在对方走到自己面前的前一秒,鹭宫水无又一次摁下了查询键。
「任务目标: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任务内容:引导任务目标弃恶扬善
当前任务进度:0%
任务目标当前情绪值:较差(36%)
任务目标当前对任务者杀意值:低(29%)
……
【数值具体变化情况可点此查阅】」
身上也沾染了院落里的血腥气息,两面宿傩在鹭宫水无的身前停下了脚步。两个人这样相对而立,身高的差距就变得格外明显。他还是没什么表情,明明连语气都淡淡的,微微低头的动作却莫名有种侵略感:“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究竟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呢,鹭宫水无。
有杀掉他的能力,最次也不过是同归于尽。可以成功打败诅咒之王,光是听听能让那些蝼蚁因为振奋而浑身战栗。这无上的虚名不知道吸引了多少杂碎赶着来送死,可是她就这样抛到了一边。
真是有意思的同类,暴怒过后才看清楚,现在浮现在水面上的居然是他前所未有的兴味。天降之物吗,那他现在要收入囊中。
鹭宫水无仰头看着他,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尽管两面宿傩没有挑明,但她还是理解了他是在问八岐大蛇没有进来之前就已经问过一遍的那个问题。
卷翘的鸦羽颤呀颤,仰头望着他的少女一脸纯然,丝毫看不出邪恶的天性,她的金瞳显得格外真挚:“想让你……”
在即将把任务内容全盘托出的前一刻,辅助系统的警报闪烁,电子女声已经彻底变成了男女不辨的声线,制止了她的诚实:“请任务者保持警惕,不要向任务目标以及任务世界的任何角色透露人物相关内容,否则考核任务结束后将在评估阶段扣除相应分值。”
即将出口的话被紧急收回,鹭宫水无闭上了嘴。
压着烦躁和不悦,难得有几分耐性,两面宿傩垂眸看着她,等待着这个早就该让他听到的回答。明明都已经开口回答了,吐出几个字节之后却不知为何又不说了。耐心告罄,他‘啧’了一声,俯身时外面原本已经停滞的喧闹声忽然重新出现,眼前的人像尾鱼,轻松地躲开了他落下的手掌游弋向另一边去。
鹭宫水无出了屋子之后八岐大蛇和阿萤也跟着出去了,原本还有些拥挤的和室一时之间就剩下了两面宿傩一个人。
他静默地站在原地,半边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已经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才落下,喉咙间溢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蜷缩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一朵被咒力包裹着的芍药花从他的袖中跌落。
木屐的鞋底狠狠碾过因为附着了咒力尚且开得正好的花儿,花汁四溅,残瓣破碎。跨过地上的狼藉,两面宿傩慢悠悠地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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