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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2 / 3)

缓了缓,见李中原冷着脸,出气声越来越重。

他也意识到话过头了,戳到了侄子最痛的地方。

瞧他还是副执迷不悟的样儿,李富强深吸了口气:“我不是非要你娶一个出身如何高贵的女人,但起码不能仇人。真说起来,也不是她的错,宛青这孩子可怜,娇生惯养大的千金小姐,沦落到四处谋生。所以,即便知道她住在你那儿,我一次都没去过,当了面,她好歹叫我声富强叔叔,我说不出她一句重话,也做不出为难她的事。但你是我看护大的,是我们老李家的人,我打得,也骂得!”

“今天我不打你,”李富强把他拽回了墓碑前,“你好好在这儿,对着你爷爷,想清楚了再下山。”

看向爷爷的照片时,李中原一双眼是红的,红得让人发怵。

“我想清楚了。”

还没等李富强走多远,他的话就跟着风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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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强站在甬道上:“这么快,什么?”

李中原脸上是渗人的笑容,他一字一句地说:“您同意也好,一万个理由反对也好,我都非她不可。”

“我刚说了这么多,你根本没听进去,是不是?”李富强痛心地朝他喊。

不管在外头如何作威作福,但站在他面前,侄子还鲜少有不服管的时候。

这一次却坚决得仿佛他矢口,就要同他断了关系。

李中原没动,还站在原地,像自言自语:“你可以放她走,我也会去把她找回来,她不愿结婚,我不能强迫她,但人得在我身边。什么高贵不高贵的,我见的女人少,分不出,但这么些年过去,我爱的只有这一个。您尽可以笑我,但笑完,就不要再插手。”

“你爱她,也得看人家爱不爱你!”

李中原微低了头,看地上的石纹,冷笑:“谁他妈管这么多,她爱我还是恨我,都得我看得见才行。”

“好,好好,”李富强再度上前,实在没什么可骂了,对着他老子的遗像,“爸,您看见了吧,这就是您的宝贝孙子,我管了他二十多年,但他现在翅膀硬了,羽毛齐全了,我已经管不住他了,非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

“是啊,”李中原仍是那副浑不吝的样子,生死看开,“咱家也不知是谁丧心病狂,把傅家坑害到这个地步,还不许老天开一回眼,揪个喘气的出来挨报应了。”

“收起你莫须有的慈悲心,”李富强气得一脚踢在他身上,“老天要真的有眼,谁犯下的罪状去惩治谁,你见了她就骨头轻,把持不住就说把持不住,扯什么报应!”

李中原没提防,往旁边跌了两步,险些摔下去。

最后勉强站住了,笑了笑:“岂止把不住啊,简直皮松骨痒,不做点什么就不舒服。”

“你真是,”李富强盯着他风流且沉郁的面容,“不可救药了。我也把话放在这儿,你非要娶傅宛青,我拦不住,但从今以后,你也不用再姓李了。”

“对!我是救不了了!”李中原蓦地高声,吓了他叔叔一跳,“她在这里,我活的好好儿的,你现在把她弄走,才是真正要我的命。”

他谨小慎微的,哪怕人回来了,也不敢多论一句过去的是非,情愿把它们锁在心里落灰,就怕逆了她身上哪根骨头,让她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爬窗跳墙也要逃。

现在说送就给他送走了,这要不是他叔叔,李中原能活活儿掐死对方。

李富强的目光在他脸上徘徊,每一处停顿,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愕。

他无奈而失望地摇着头,嘴唇翕动两下:“白操心了,这么多年,我真是白操心了。”

侄子死活要傅家的进门,一副他不痛快,全天下也别想痛快的架势。

他愧对他入了土的老爷子,可陷在情网里的那一个,也认为他手伸得太长,都管到他的床笫上去了。

里外不是人,这真叫里外不是人。

李富强踉跄地转过身,一径朝山下去了。

知道现在回去也来不及,叔叔动了手,傅宛青必定无影无踪了。

李中原独自站了很久,树梢上偶尔有乌鸦停驻,粗嘎地扯上两声嗓子,阳光从松枝缝隙里落下来,斑斑点点,跃动在爷爷的照片上。

他想起小时候见爷爷,他那时岁数已经很大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把秘书招到跟前来下棋。他们那辈人打过仗,见过战友、亲人在自己身边倒下,到老了,什么都看得很淡,总是叮嘱他,为人要端正,要守慎,要遵循规矩。

但很可惜,再君子大义的正确路线,也冲不开他内心的昏聩。

也许他生下来就注定要争抢。

不是他的集团,他要牢牢地掌控着,不属于他的女人,他也想紧捆在身边,否则他就什么都没了,两手空空,两手空空。

山上的风越吹越凉,菊花动了动,白色的花瓣掉了几片,落在碑石脚下。

李中原弯下腰,把那片花瓣捡起来,放回原处,然后直起身,默了一阵后,转过身,沿着那条上来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他坐车回去,到楼前时,看见外头的人都撤了。

李中原下了车,往里走,方桦迎上来,想说什么,却看见他面色倦乏地抬抬手指,压迫感强得让人透不过气。

那就是不用汇报,前因后果都清楚了。

方桦在心里叹气,出门时风平浪静,吃完早餐,傅小姐还替他理了理袖子,送他上车,说等他晚上回来,可才过了一个白天,人去楼空,他又成了那个孤家寡人。

李中原慢慢朝楼上去。

她收拾得简单,连书桌的东西都没能全带走,大概来接的人给的时间也不多,挑了几样紧要的,三四本参考资料凌乱地摊着。

他看了眼,又冷漠地收回目光。

卧室是暗的,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楼下树木的气息,干而热,混着一点她残留的香水味,淡得几乎闻不出了。

床品是早晨新换的,昨晚床上遭了难,他压着傅宛青,吻得又急又深,她拼命地往床角缩,后来两个人筋疲力尽,从这张斑驳的床单上,挤在一片能躺人的地方睡了。床单墨绿色,压得很平整,两只枕头并排放着,像是两个人还会在这里过夜。

梳妆台上,雪白瓷盘里还放了几枚耳钉,钻石的,珍珠的。

窗外的槐树在风里动了动,热气涌入,贴在李中原的脖颈上,他燥得解开衬衫头上一颗扣子,在床边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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