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4 / 5)
他一身再正式不过的西装,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最新修订的方案。
看了大概有十来分钟,李中原喝了口咖啡提神,抬头看对面的几个人。
主谈的是维克托,老爷子头发全白了,衬衫领口压得很平,一个一辈子把严谨穿进骨子里的工程师,跟着来的两个助理一直在翻文件,全程都没说过话。
这项零碳综合体的合作谈了快四个月,近期才定下来,准备签合同。
这种关键时候,李中原不能只是坐在办公室等汇报,何况这不是普通的建案。尽管脸色苍白疲倦,他还是连夜飞了过来。
维克托刚提的问题很关键。
他问李中原:“如果是极端温差下,热胀冷缩的容差只能控制在这个数值范围内吗?有没有可能再往下压一点。”
李中原刚要开口,手边国内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是方桦,李中原皱了下眉,摁掉了,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跟维克托讲这个容差。
说到一半,手机又震了,还是方桦。
他虽然是榆木脑袋,但还没这么不懂转圜,大概傅宛青有事。
李中原停了下来,对维克托抬了抬手:“不好意思,耽误一分钟。”
维克托点头,端起咖啡,让这个淡漠寡言的年轻人请便。
李中原把架着的腿放下来,走到窗边,接了:“什么事。”
“是这样,李总,”方桦的声音听起来很小心,“傅小姐明天想去邓家走走,我提前请示一下您。”
李中原沉默了下。
窗外是柏林的街道,路干净得有种刻意的感觉,有轨电车从那条线上滑过去,很安静。
想去走走。
他也没要真关着她,可能是想和咏笙诉苦,将他的行径痛斥三千字。
李中原吁了口气:“让她去,你带人跟着,不用太靠近,她不喜欢,你们保持好距离,别让她乱吃东西,别叫居心叵测的人靠近她。”
“好,我知道了。”方桦说。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来,重新拿起方案。
“可以谈,”李中原说,“但前提是贵方的预算要增加,至于增加多少,我这里也做了一份替代方案,你们先过目。”
随行团队里有个男生,刚到东建不久,还是第一次跟老板来出差。他坐在后面,不由钦佩地看向李中原,跟带他的老师说:“李总连这也有准备。”
“老跟德国人打交道嘛,都知道他们什么路数,”他老师提醒他,“你别大惊小怪的,专心记录。”
维克托放下咖啡,专心看了半个小时后,脸上露出一点满意的神情:“方案可以。”
签约结束后,李中原站起来握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维克托把笔帽旋回去,两只手交握住他,“晚上,我在lorenzadlon定了位子,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的话。”
他身边的助理,年轻一点的那一个,看起来和他关系不一般。
适时补充了一句,用带口音的中文:“是很好的餐厅,先生很少请人去哪里。”
维克托用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中原看见了,淡淡掀了下唇,他说:“好,恭敬不如从命。”
餐厅在勃兰登堡门旁边。
这几天都没休息好,现在合同签完,中午潘秘书盯着李中原吃了药,在酒店睡了一下午,到的时候,天刚黑。
李中原走进去,和迎上来的侍者点了个头。
餐厅的灯光暖得让人放松,桌布厚实,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
维克托提前到了,还带了个之前没见过的人,是做城市规划的,奥地利人,叫斯特凡,六十多岁,握手的力道很稳。
几人坐下,趁倒水的间隙,李中原把手机拿出来,放在腿边,看了一眼。
有一条微信。
李中原没来得及看清,维克托就开口了,他又把手机扣回手边,抬起头。
酒是他们点的,rheingau的雷司令,维克托端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眼,示意可以喝了。
李中原端起杯,喝了口,很干,回味长,他在舌尖多停了一秒。
“李先生懂酒。”斯特凡说。
“一点儿,”李中原说,“雷司令我喝得少,这支,比我想象得复杂。”
第一道菜端上来,北海鱼,薄片,底下垫了酸奶油,上面是莳萝,李中原用刀叉切开,送进嘴里,层次很清楚,他吃着,听维克托讲波茨坦广场改造的事,讲自己怎么说服委员会接受他的方案,李中原一边应,脑子还牵挂着那条微信。<
等到服务生上来续酒。
李中原这才把手机拿起来,快速地看了一遍。
他没想到,竟然是傅宛青发的。
她拍了张他书房的照片,在下面说:“你这张长榻不好看,我换掉了。”
都不是商量,她直接就做主了,也没说换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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