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4)
“是不能害你爱的人吧?”傅佐文说,她冷笑了声,“怪不得李家如日中天,人家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什么底线、原则,在他们眼里算个什么东西!不像我们家养出来的人,还没怎么样呢,先自己反省反思起来了,满嘴的仁义道德。”
傅佐文骂完,顿了顿:“好,我问你,你爷爷奶奶又做错了什么,要不得善终?”
“可这些都不关李中原的事。”傅宛青眉头皱了下,“他那么阴郁多疑,你知道为什么我靠近他,比别人要更容易吗?”
傅佐文不满地看着她:“还能为什么,因为你是我侄女,是我培养起来的,你比人漂亮,比人高雅有气质,口齿伶俐,这还用问吗!”
“都不是,李中原现在什么地位,他看的漂亮姑娘还少?”
傅宛青和姑姑据理力争,“是因为他和他爸爸不一样,他对李家的作为深深有愧,这才肯多看我几眼。其实,要说影响,他受他叔叔影响更大,虽然刻板冷漠,但他心肠不坏,甚至比一般的人还赤忱,真的。”
傅佐文好笑地反问:“李富强又是什么好人吗?当年他…”
算了,她看出来了,宛青这丫头,已经指望不上。
女人一旦动了心,精明和理智就像头发丝落进火里,一卷就没了。
她自己也这么过来,恋爱里的姑娘是有自己的一套逻辑的,万事以爱为先,万事以爱人的利益为先。
傅宛青还等着她说话:“当年什么,姑姑。”
“没什么,”傅佐文的眼神刀刀见骨,每一个都仿佛在警告她,“宛青,我看你是太贪心了,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贪心的人要栽跟头的,你有多贪心,就会栽多大的跟头。”
是,她是太贪了。
贪到已经混淆了自己是谁,也忘了她是怎么到李中原身边的,她一味沉迷在和他的耳鬓厮磨里,以为只要她不提,他也不提,他们就能这么走下去。
但走不下去的,他们又不是一路人。
可她有什么错呢,只是厌倦了无休止的漂泊。
在李中原那里,她不需要活在谁赋予的角色中,对于她偶尔表现出的本真性情,比如胆怯多思,比如自我怀疑,他一丝一毫的反感也没有。
傅宛青庆幸终于在这场表演之外,找到了一个可以成为自己的缝隙,尽管她心里也清楚,这个缝隙很可能是她走向毁灭的通道。
见傅宛青低着眉,沮丧地说不出话。
傅佐文也换了副神色:“好了,我不该一来就说这些。”
“没有,”傅宛青狐疑地看着她,那口气也没松,“姑姑,我知道我错了,我没有听你的话,你别难过。”
傅佐文哼了声:“你没错。李中原拿这么大阵势来爱你,世上哪一个小姑娘能抵挡得住哇?你只是从小经历得比别人多,又没有清心寡欲到成了神仙。”
“你不要这么说,越说我心里越不好受。”傅宛青轻轻咬了下唇。
傅佐文叹气:“好了,姑姑也不能逼你去害人,女主角都叛变了,罢工了,我的计划也全泡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傅宛青从她脸上看不出异样。
这才稍稍安定,对她说:“姑姑住在哪儿,我明天去看你,好不好?”
“不用了,我还要见几个老朋友,”傅佐文看着她,“你自己…自己当心点,等我走之前,你开车带我去趟香山吧,就咱们娘俩儿,我再和你奶奶说几句话。”
“好。”傅宛青点头。
姑姑走后,傅宛青看书看得心不在焉。<
她木讷地翻页,扫了两行,觉得前言不搭后语,怀疑自己上一页是否看了,于是又翻回来。
这个动作她重复了多次后,她抬起头,看见窗外那棵白蜡树上掉下一片叶子。
傅宛青就这么目送它,从枝头落到地上。
当晚回家后,她洗了澡,穿着睡裙,披散着头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开着灯,坐在沙发上,把书摊在膝头。
她的手机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她看了眼,没点开,又自己暗掉了。
姑姑失望的表情,话里欲言又止的寒心,一遍遍地她脑中重现,沾水的棉花一样淤塞在喉咙里,压得她呼吸越来越重。
“就这么看书,”李中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你也不怕瞎了你那对招子。”
他的手摸上墙边的开关,啪一下,把灯全打开了。
傅宛青抬起头:“李中原,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连起伏都没有,一潭死水。
李中原听了,眉头微微地拢了一下。
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搁在柜子上,走过来,在她对面的茶几上坐下,低头看她。
“怎么了?”他伸出手,把她散在脸侧的一绺头发拨到耳后,手背在她脸上轻轻带过。
有点凉,像是吹久了风。
那就是坐了不止一会儿了,这么重的心事。
傅宛青摇头:“没事,书看不懂,难受,觉得自己脑子好笨。”
“您可快打住吧,”李中原起了京腔逗她,“别明天又拿出首诗来,说自己天下第一有才。”
“是真的,看一晚上了都不明白。”傅宛青差点要笑。
李中原把她的书拎起来,丢到了一边:“真看不明白就别看了。”
傅宛青看着他,像看着自己短命的,即将陨灭的爱情。
一阵惊痛涌上心头,她的嘴唇嗫喏了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觉得那团棉花越来越沉,沉得她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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