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3 / 4)
李中原朝后撇了撇下巴:“回去照顾你媳妇儿,你的婚礼近在眼前,别出岔子。”
“哦。”
眼看文钦吓跑了,咏笙也说:“二哥,那我也走了。”
湖边的路灯只有一盏,光很薄。
黄黄地晕开了一圈,再往外就全黑了。
李中原站在树下,那一小圈光照不到他。
傅宛青瞥见他的鞋尖,一点裤腿,再往上就模糊了,只有一个暗色的轮廓,比夜更沉。
她拨开头顶的树枝,走过去:“我可没试图做什么,就说了两句话,李中原,你别不分青红皂白。”
他反问:“我有说你一句吗?”
大概被敬了太多杯酒,李中原觉得热,领带已经松垮下来。
“我先提醒你。”傅宛青凑近了他,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还顺手拍了拍他的领口。
这动作她做起来细心体贴。
李中原垂眸看着,忽然没什么办法地沉了口气。
他牵起她:“现在有胃口了吗?去吃点东西。”
“嗯。”
傅宛青进去后,又和周覆的太太坐到了一块儿,两个人是同学,本科都在文学院学习,加上很多年没见,一碰上,谈兴都很高。
月色里,梧桐叶子被吹得贴上了窗。
李中原靠在窗边出神,他的肩膀很宽,几乎占满了一整个窗框,不时往她那儿看一眼。
方予馨看着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谈笑风生的傅宛青。
连周主任的太太也和她交好,这满屋子的体面人,没有几个叫不出她的名字,子弟们提起她,脸上都有种秘而不宣的神采,哦,你说傅家的那个,是美人,更是妙人。
她的脚钉在地板上,一下子又不敢往前了,或许往前也没什么用。
还没等她的勇气鼓起来,李中原收回了目光,不经意从她身上带过,停留了一秒。
方予馨心跳快了,他站在那儿,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有种由内而外的稳,高山一样压得她怕。
李中原那个表情,似乎又在回想她是谁。
他永远记不清她的名字,连她是否毕业了,如今在哪个部门上班,李中原都搞不明白。
算了。
方予馨转了个身,离开了这个让她进退两难的地方。
“今天把人带出来,几个意思。”谢寒声下了楼,往李中原身边走,拨了支烟给他。
李中原接了,夹在了食指和中间之间,松松的,像随时会掉,但又怎么都不掉。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窗台边:“没什么,免得把她闷坏了。”
“今儿小方也来了,不怕你叔叔知道。”谢寒声问。
李中原垂着眼,看地面上的影子:“他早就知道了。”
这么兴师动众的,调了那么多人围住院子,二叔权威显赫,哪瞒得住他。
前段时间一起吃饭,也是在万和,席上服务生端错了一盘野菜,小心翼翼地道歉,李富强还安慰了他一句,说:“没事,只要食材健康,不是一些不干不净,来路不明的东西就好。”
李中原靠在椅背上,没作声。
但李富强偏偏点他:“中原,你也要当心身体,别仗着年轻,不把命不当回事儿。”
李中原点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谢寒声说:“那他没把当年没结清的账重算一遍。”
李中原:“他不想闹到那个份上,是希望我能自己醒悟。”
“李叔八成在心里想,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在傅宛青手里还没受够罪,还要再来上一遍,”谢寒声看了眼他,叹口气,“不过我看你这样儿,受够了也难放手吧。”
李中原摸出打火机,拇指一拨,火苗升起来,他抬起手,略低了一点头,俯就过去,眼皮跟着压下来,眸色在那一点火光里,被照亮了一瞬。
火碰到烟的瞬间,他深吸了口,然后直起身子:“我放过一次了。”
四年的时间,说到底只是一间沉闷黑暗的地下室。
他在其间捶打、哀嚎、生病、发疯,以为自己只要走出去就能重生,可摸遍了身上都找不到钥匙。
但傅宛青一回来,隔着窗子看了他一眼,他抬头,发现她把门又打开了,他重新走出去,又见到了天光。
至于门后发生了什么,不重要,一场幻觉。
重要的是,她不能再走,门不能再锁上。
客人都吃得差不多,生日蛋糕推进来,上面插着细细的蜡烛,火苗轻轻地跃动。
“快许愿。”旁边有人轻声催促了句。
傅宛青主动站到了外围,和咏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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