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4 / 5)
九张照片里,男方只露了一次脸,面容斯文。
配文也简单到不行:“done.”
她完成了她人生的待办事项。
下面是各路人马在问东问西。
而咏笙只说了一句:“配套流程,能省则省。”
看来还是被逼无奈,走进了这套体系里,像考完试赶紧交卷,管它最后得几分。
像做了一场长长的梦,醒来以后,世界变了另一副样子。
傅宛青给她发了条语音:“我是不是错过你婚礼了。”
咏笙到了第二天才回,那时她已经在巴黎吃午饭,边和设计师谈室内装潢。
她点开的时候,听见一长串的尖叫:“啊啊啊啊啊,你活过来了。”
傅宛青觉得好笑:“什么话,我又没死。”
咏笙拨了电话回来,她说:“我婚礼在正月,他们姓孔的迷信到家了,要批八字,要算日子。我和孔东学才见几次,性情不和,说话牛头不对马嘴,再正常不过了,凭什么怪到八字头上!”
“宁快勿慢,宁稳勿错,”傅宛青说,“要不你孔伯伯平步青云。”
咏笙问她:“选了正月初六,你现在在哪儿,能过来吗?”
傅宛青看着窗外的雪:“能,天上下刀子我也回去一趟。”
“你又不躲老李了,你俩现在到底什么状态?”咏笙问。
她看设计师还在等,只说了句:“我在巴黎,见了面再跟你细说吧,还有点事。”
挂了电话,她说了句抱歉,请继续。
设计师微笑了下:“没关系。”
晚上回了公寓,傅宛青累得瘫在沙发上。
这地方找得不错,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店铺。
老式的奥斯曼建筑,门口是雕花铁栏杆,楼梯是那种老派的旋转木梯,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电梯也是古董款,铜制的拉门,得手动拉开关上。
房子不算大,八十平左右,够两个女孩子住了,格局也好。
玄关铺着浅色六角砖,墙上装了感应灯,一进门就亮,祖佳说先签了一年的合同,租金何律师抢着全付掉了。她问宛青,钱不少,要不然给李先生转回去,她知道,何律师肯定不会掏腰包,还不是问老板报账。
傅宛青说不用:“就当他赔给你的惊吓费。”
看她累成这样。
祖佳自觉上来给她捶腿:“我今天上课去了,明天装修,我一定亲自监工,你在家睡觉。”
傅宛青笑了下:“你学法语要紧,我现在等面试,监工也可以边看文献,没那么紧张。”
等洗漱完,她看了一眼时间,国内都凌晨四五点了,想了想,还是没给李中原打电话。
装修工程一动,她们两个忙得脚打后脑勺,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傅宛青不放心,每天戴着口罩帽子,盯着工人施工,实在气味大,她就躲出来歇会儿。
“来,喝杯咖啡吧。”祖佳从隔壁回来,和她一块儿站在树下。
傅宛青揭了口罩,抿了一下:“想到我们纽约那个店,随便布置两天就开张了,自己都没信心,准备走到哪儿算哪儿。”
“钱也凑不齐,还是你问杨总借了一点,”祖佳忽然又问,“咦,他现在,和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
傅宛青摇头:“不清楚,好像分手了。”
之前复习的时候,她无意间刷到戴芝玉的社媒,点进去看了一眼,她的ip已经换到中国香港,置顶的个人简介也变成了港大讲师,看来是不在纽约了。
“唉,又是被家里拆散的一对。”祖佳说。
傅宛青没作声,其实杨会常对戴小姐是有感情的,都不能叫浅薄,只不过这点子情,还不足以和他的家族和事业相较,别的不好批判,只能说,他是特定社会位置上的理性人,杨会常套在他所处的等级结构里,做了一场不能输的风险管控。
他还不算什么,李中原那个庞杂的权贵家庭,更忌讳势头向下流动,他们这个阶层,对于大厦倾颓的恐惧,远比更上一层楼的欲望,来得更为直接。
再讲得具体一点,一次不匹配的婚姻,就可能成为衰落的开端。
看文钦和咏笙两个,就能知道长辈们的真实意图了,不用管嘴上唱什么民主戏。
而李富强松口,有多大成分是顾虑侄子的病情,傅宛青也能猜到。
从这点上来说,他们目标一致。
她也是为了李中原的身体。
她们去吃晚餐,两个人并肩走在巴黎冬日的街头,周围都是情侣、游客,还有卖花的小贩,公交站下露宿的流浪汉。
塞纳河边风很大,傅宛青裹紧了围巾,哈了口白气。
祖佳随口问了一句:“唉,你那位李先生,走了好几天了。”
“嗯,”傅宛青脚步顿了下,“他工作太忙了,不能久待。”
祖佳说:“那你还得读博呢,你俩就…长期异地啊?”
“异地挺好的,他们家…”傅宛青笑了笑,眼神很平静,打了个通俗的比方,“高门大户有高门大户的啰嗦规矩,门槛没那么好迈,你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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