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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2 / 3)

李文钦一连串地发问,他想知道的事不少,她怎么忽然订婚了,为什么要回京城来,纽约的店是不开了吗?读博的事情又被搁置,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学业,接下来准备做什么,是久待还是很快就走。

傅宛青等了好久,终于能看着他问:“都说完了?我可以说话了吧。”

“你说,我听听你和他订婚的理由。”李文钦说。

傅宛青微笑:“理由很简单,婚姻制度最早被发明出来,本质上是政治学的产物,和爱情没多大关系。总的来说,家庭不是自然单位,而是经济单位。杨家需要我这么一个人,而我也需要这个机会,至于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就说你吧,文钦,你和宜德,难道感情很深厚吗?”

她记得,俞小姐喜欢的好像是别人吧。

但这句她没有讲,都是同学间的无稽之谈,真实性都没考据过,当事人也没发言,何必挑拨人家关系。

提到终身,李文钦语速很快地跟她解释:“我不一样,你知道我妈那个人,她习惯了掌控身边所有人,在单位的作风霸道极了,不止她的部下,连我爸的几个秘书都怵她,见了她就哆嗦。她喜欢宜德,我就只能听她的话娶宜德,订完婚再结婚,一步不能差。”

“哦,所以现在是在跟我炫耀,你有个当高官的妈妈管喽。”傅宛青故作失落地说。

她还是一样,知道自己不占理,就开始曲解他的话。不管谁有问题,最后都会变成他的错,他总是在道歉,总是在赔罪,并且甘之如饴地,充当这段友情里的下位者。

李文钦笑着摸了下鼻子:“你别跟我瞎搅和,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宛青朝他走了两步:“我搅和了吗?”

风里送来一阵香气,李文钦细细地咽了下喉结:“宛青,说真的,那个姓杨的不好,拉着你背井离乡,你在他家要受委屈的,别和他结婚。”

“放心,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了。”傅宛青说。

杨会常在她这里,就是个合作方,他从未进入到男性序列中,她没比较过,没观赏过,也没考察过,作为伴侣,他到底算好还是不好。就算是他好上了天,对她也没有吸引力。

倒也不用表这种态,自我放逐到这种地步。

李文钦说:“我不是让你……”

“知道,我又不是因为你不让。”傅宛青抬头望了望天,夜色正深。

“那是因为什么?”

她蹙着眉,似乎为此伤透脑筋:“因为再去爱上谁这件事,对我来说太吃力了。”

“我哥他…”

“他非常讨厌我,我知道。”傅宛青眉头松了,睫毛往下垂,挂住了一层白霜似的月,“没关系,我骗了他那么久,他想怎么讨要回来,我都不怪他。”

李文钦问:“你觉得他还要做什么?”

傅宛青苦笑一声:“你们一起长大的,你猜不到?”

“他对别人的态度,我还能琢磨出一点,碰到你…”李文钦也咋舌,“他好像总是无可奈何,又因为这种无可奈何而失控。”

其实他想说,二哥也可怜,有时候他看他一个人坐着,一坐坐半天,纸墨都铺好了,手上的笔愣是半天不动,最后脸色铁青地把纸撕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李文钦站在窗边,躲在他书房外那棵花树后,看着看着,就想对他的影子叹气。

傅宛青也沉默了很久,才说:“随他吧,总不至于要了我的命。你知道的,我这种人,就算天快塌了,我也还能想点办法出来自救。”

李文钦知道。她是生命力顽强到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活下去的人。

手抬起好久,他才终于拍了下她的背,很轻的一下:“不会的,我再无能,总可以替你挡一挡。”

“不要,文钦。”傅宛青严肃地说,她后退开一段距离,“上一次你救我,已经差点让你…反正,别再管我的事了,你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怕他不答应似的,她又轻声说了句再见,快步走了。

傅宛青从侧边进去,走廊尽头点了数盏黄铜壁灯,样式很旧。

她走了几步,站在一排酒架前,手指悬在一瓶1988年的波尔多干白上。

李中原从转角出来,脚步在看见她的瞬间,慢了半拍,没停。

这走廊太窄了,窄到傅宛青看了一眼后,已经在考虑要怎么让他。在他快到眼前时,她把手放下来,不得不叫了声:“李总,您在这里。”

“杨太不也在这里么。”

李中原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眼角上。

还是一喝酒就红,脸上的皮肤像盛着光,又薄又透,仿佛轻轻一捻就要破。

傅宛青侧了侧身子:“您往这边走吧。”

“你喜欢这瓶酒?”李中原置若罔闻,朝后面撇了撇下巴。

傅宛青没看他,眼睛在各色酒瓶间乱转:“只是看看,餐厅的存酒不多了,正好也要进一批。不过这两支干白都不错,我、我不知道选哪一种。”

她尽可能地把原因说长,说得合理,免得他又以为,自己是刻意在这里等他。

她在李中原那儿已经是个惯犯了。可说到后面声气不足,渐渐弱了下去。

李中原取下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如果要口感饱满,陈年潜力强的,就选我手上这支,品质可以和顶级的勃艮第白比肩,如果追求清爽的果味,可以拿你右手边的,它们是性价比很高的餐酒。”

傅宛青有些诧异地抬头。

他声线低沉,说得很详细,有那么两三秒,她以为回到了过去。她总是有很多问题,又不像别人一样怕他,什么都要搞得一清二楚,李中原没那么多时间,一只手把她摁在腿上,重重地嘘一声,命令她安分一个小时,只要不是死人的事,都到那会儿再说。

等他得了空,再一个个捡起来,耐心地回答她。

傅宛青都惊讶,她说:“我以为你没听,怎么答得这么齐全?”

“听了,每一句都记在这里。”李中原握着她的手,去摸自己的心。

而她那时看着他,只觉得他嘴唇的形状很好看,单薄柔软,很适合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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