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国公府嫁春光 » 第48章

第48章(1 / 2)

驿站客房,帘幕低垂,江筎宁浑浑噩噩中醒来,意识初回,眸光虚浮,待看清床畔端坐之人,竟是拄着拐杖的江宴!

她一时怔忡失语,甚至以为是梦,眼眶骤热,湿了衣襟。

“孩子,你醒了。”江宴疼惜开口,露出笑颜。

“爹爹……真的是你?”她不敢置信地哽咽,挣扎着坐起身来,似要确认眼前之人并非虚影。

“是我。”江宴轻轻颔首,当日马车坠崖,他在跳车后侥幸攀住崖壁枝桠缓冲两回,虽折了腿,却是捡回一条命,幸得暗卫及时施救得以周全。

江筎宁扑入江宴怀中,相拥而泣,父亲的失而复得令她狂喜泪目。

稍定,江筎宁心头一空,念及崔煜慌问:“爹爹可知,表哥他如何了?”

江宴眸色微闪,温声宽慰:“放心,崔世子并无大碍,此刻正闭门静养。”

江筎宁瞧出父亲眼中的躲闪之意,心思沉重,不祥之感漫上心头,她强撑着疲软的身躯下榻,必要亲眼看见崔煜无恙才能安心。

“筎宁,你身子尚未复原,且容你稍歇……”江宴出言劝阻,奈何他腿脚不便,起身都需借力拐杖,根本无力阻拦。

他话未说完,江筎宁已步履虚浮地往门外去,单薄的身影透着一股执拗的坚定。<

江宴叹了口气,此番父女二人能得以苟活,全赖崔煜相护,而随行的吴叔等人皆惨死于淮阳王刀下。淮阳王心性狠戾至此,草菅人命,当真是天良丧尽,毫无人性!

江筎宁行至院落,便见魏将军、陆逸等崔氏亲信皆肃立在一间客房门外,众人满脸忧色。

“陆统领。”江筎宁急切走向陆逸,双腿无力,险些摔倒。

陆逸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姑娘,你身子还弱着,当回房静养才是,此处有我等守着便好。”

“表哥呢,他怎样了?究竟发生了何事?”她面色憔悴,心头更慌。

“世子受了外伤,大夫们正在全力救治,定能化险为夷。”陆逸无奈,强挤笑意安抚。

江筎宁眸光灼灼:“若只是轻伤,何必劳烦多位大夫彻夜施救?你莫要欺我。”

“许是伤得不轻,需静心调养,假以时日便能痊愈。”陆逸又道。

江筎宁望着屋内大夫、侍从进进出出,心下陷入极度恐慌担忧中:“我在这儿守着。”

她衣衫单薄,在门外石阶上坐下,无论旁人怎么劝不肯挪动半分。陆逸无可奈何,只得送上一件披风。

至东方泛白,一众大夫疲惫地自房中而出。

“世子情况如何?”陆逸即刻上前询问。

“性命暂无大碍,但元气大伤,伤及心脉,何时能醒,全看天意造化,老夫等也无能为力。”为首的大夫摇了摇头。

江筎宁听闻这番话,心头紧绷的弦断裂,起身冲入房内。

门口侍卫正要阻拦,陆逸抬手示意退下,世子身边也该有个人陪着,兴许表姑娘在,能醒得快些。

江筎宁走进房中,见崔煜静静卧在床榻之上,面色青白,气息极弱。

她心口阵阵抽疼,如被利刃反复穿刺,剧烈晃了下身子,险些没能站稳,伸手扶住门柱,才勉强稳住身形。她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步步挪至榻边坐下,握住他冰凉的手。

那掌心再无往日温热。

他与她许诺,要她等他,岁岁相守,言犹在耳……江筎宁伏在榻边,良久缓不过神来,心口越来越痛,痛得肝肠寸断。

刹那间,她似乎恍悟,为何从前对他心生畏惧,避之不及。

她怕他,怕极了。

怕对他生出不该有的痴心妄念,他会厌恶她……

忆起往昔岁月,他年年为她施针疗疾,却是克己复礼,从不多看她一眼。

江筎宁整颗心被悲恸淹没,泪雨倾泻,她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怕一松手,会失去他。

她守了一日,哭肿了双眼,他始终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大夫再度前来诊脉,神色凝重地道,世子伤势过重,心脉受损,若三日之内仍未醒来,怕是更难了。

她听闻此言,泪腺似已干涸,眼中一片荒芜的红,凝望着榻上昏迷之人。

“不会的……”她轻声呢喃,想到他许下的诺言,认定他不会丢下她。

一旁的江宴神色沉重,望着女儿枯槁憔悴的模样,再瞧她对崔煜牵肠挂肚的思念,心中已然明了。二人之间的羁绊,早已远超表亲之情。

夜幕降临,驿站膳房备上膳食,江筎宁陪着江宴用膳,虽食不下咽,味同嚼蜡,可她知晓,唯有养足精神,才能好好守着他醒来。

用过膳食后,江筎宁敛衽起身,双膝跪地,神色郑重道:“爹爹,女儿有一事。”

江宴连忙抬手,欲扶她起身,温声道:“孩子快起来,有话但说无妨。”

“我心悦之人,想嫁之人,是崔煜。”江筎宁喉间哽咽,字字坚定,“若是他醒来,我嫁他。若他……醒不来,我便守他一生,素衣终身,再不入他人门庭。”

江宴身形微顿,长长叹了口气,侧过头去。

“此情若是令爹爹蒙羞,是女儿之过,万望爹爹成全。”江筎宁俯首而拜,“替我解了婚约。”

他半生为官,重颜面讲礼法,可这张颜面,比起女儿终身,又算得了什么。江宴是忧心,崔煜挺不过此劫,女儿此生孤单。

“你想好了吗?”江宴转过身看她。

“句句皆是女儿肺腑之言。”她满目赤诚坚定道。

“罢了,为父写好退婚文书,送去崔府。”江宴强忍住复杂心绪,俯身轻轻扶起江筎宁。

举报本章错误